顏安清跟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在她後面。
走了幾步,他忽然開口:「謝謝你。」
陌沉沉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個嗯字,也不知道這小傻子在謝什麼。
她不太想了解他的腦迴路,管他什麼腦迴路。
也許是謝謝她沒有直接弄死他吧。
陌沉沉本來想甩掉他,但這小子跟狗皮膏藥似的,等級又比她高,甩都甩不掉。
她走快他走快,她走慢他走慢,她停下來瞪他,他就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
更可氣的是,這小子運氣特別好。
明明是她帶路,但每次遇到靈草,都是他先發現。
明明是她想采,但他一伸手,那靈草就跟見到親媽似的,自動往他手裡鑽。
「你是屬狗的嗎?」
顏安清眨眨眼:「什麼意思?」
「鼻子這麼靈!」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修煉的是木靈根,對草木比較敏感......」
陌沉沉無語。
行吧,天賦異稟,她認了。
好在這小子識相,遇見的所有草藥,或者妖獸材料,小傻子一分不要,全給了她。
這讓陌沉沉絲毫沒有後悔帶上這麼一隻拖油瓶,因為草藥都是他采的,妖獸也都是他殺的。
「你不留點?」陌沉沉意思意思詢問一下。
小傻子搖頭:「我用不上,我想要的藥材,宗門裡都有。」
陌沉沉聽了,收得更是心安理得了。
富二代就是富二代,看不上這點小東西。
她差啊,多多益善,她不嫌棄。
顏安清也不在意,反而挺高興。
能幫上忙,他就覺得沒白跟著。
就在陌沉沉感嘆世界秘境真美好,草藥真真的多,妖獸也不是特別強大的時候。
他們遇到了一夥截修。
嗯~這是在秘境裡淘寶的第七天。
那是五個散修,鍊氣八九層的樣子,一看就是常年幹這行的。
「喲,兩隻小肥羊!」
「一個鍊氣八層,一個鍊氣大圓滿。」大圓滿雖然讓人忌憚,可是他們人多,只要不跨境界就沒有問題。
蟻多咬死象,他們以前又不是沒劫過等級高的。
陌沉沉眯起眼,手已經摸向腰間的符籙。
顏安清下意識擋在她前面,臉色發白,但沒退。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這是顏安清第一次獨自面對別人的惡意,有些緊張。
為首的劫修哈哈大笑:「幹什麼?搶劫!把儲物袋交出來,饒你們一命!」
顏安清抿了抿唇,握緊了劍。
陌沉沉在後面戳了戳他:「你行不行?」
他小聲說:「我.......我試試。」顏安清有些虛,他沒有和別人對打過。
結果可想而知。
顏安清雖然境界高,但從來沒跟人打過架。
那五個劫修配合默契,沒多久就把他打趴下了。
陌沉沉嘆口氣,她就知道會這樣。
這可不是沒長腦子的妖獸,這是會配合的活人。
她手一揚,五張火球符同時激發,化作五團火球轟向那五個劫修!
五人側身躲過,臉上全是不屑。
這種低階符籙,對付小修士還行,對他們不夠看。
陌沉沉趁著他們躲避,又從懷裡掏出一把符籙扔過去。
這回是冰箭符、雷擊符、金刃符,亂七八糟一大堆。
陌沉沉趁著幾人躲避,快速從空間裡掏出一把衝鋒鎗,對著五人,惡劣一笑。
五人被炸得灰頭土臉,但也就是灰頭土臉,沒受什麼傷。
「就這?」為首的劫修冷笑:「小丫頭,符籙不少啊,可惜沒用......」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陌沉沉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樣黑乎乎的,他們沒有見過的法器。
陌沉沉用力扣下扳機,突突突就是一連串的機槍聲。
五個劫修還沒來得及反應,身上就爆出一朵朵血花!
慘叫聲和槍聲混在一起,然後是撲通撲通的倒地聲。
槍聲停了。
五個人全倒在地上,有的還在抽搐,有的一動不動。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股刺鼻的硝煙味。
看著幾個劫修都倒下了,陌沉沉把機槍一收,大步走上前。
手中現出匕首,也不管幾人死沒死透,上去就是一刀一刀,都抹了脖子。
這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轉過身,看向趴在地上的顏安清。
顏安清瞪大眼睛看著她,臉色慘白,嘴唇發抖。
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事情。
他從來都是仁心仁術,溫和耐心,不喜殺生。
以前連靈獸都沒有殺過,現在居然看到一個女修眼睛都不眨的殺了五個人。
這讓他有些不能接受。
顏安清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陌沉沉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怎麼?怕了?」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又搖搖頭,整個人還都懵的。
陌沉沉蹲下來,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臉,迫使他看著自己。
她的臉上還濺著血,眼神冰冷,語氣中帶著滿滿的惡意:
「我就是這麼一個人,殺人,搶劫,心狠手辣。」
手指微微用力,掐著他的下巴,人又湊近幾分:
「我是沒權沒勢的散修,從小到大就是這麼活過來的,要麼忍著,要麼就滾。」
說完鬆開手,轉身走到五個屍體旁邊,開始摸屍。
儲物袋,收走。
武器,收走。
能用的東西,全部收走。
一點都沒給顏安清留。
顏安清坐在地上,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她,眼神複雜極了。
她做的事情他完全不能接受。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討厭不起來她。
「你......你救了我。」他小聲說。
陌沉沉懶得回他,繼續摸屍。
顏安清急了,提高聲音:「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陌沉沉這才站起來,回頭看他:「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怎麼?你要嫁給我?」
顏安清愣住了,沒想到她會說這個。
然後他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紅到脖子,紅得像煮熟的蝦。
「我.......我不是......」他囁嚅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陌沉沉看他那副樣子,也沒覺得什麼,她本來就是順嘴了,沒想到這小子這麼容易害羞。
「我就是這樣的人,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馬上離開,要不就給我受著。可別後面的行程上給我說教,我可沒心情聽。」
說完也不等回答,轉身向前走。
顏安清慢慢爬起來,跟上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