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從一邊跑上來一個年輕男人,也是一身軍裝,是個軍醫。
公安也揮手讓下面人配合部隊,自己上前去看看女同志的情況。
李昌意拿著醫藥箱給簡單看了一下,最後下結論:「老大,這應該是虛脫,再加上飢餓,暈過去了,休息休息就能醒過來了。」
公安同志和池寒柏這才鬆口氣。
池寒柏直接一個公主抱將女孩抱起,才發現她好輕。
把人放到他開來的軍車后座,他帶來的軍人一會可以跑回去,沒關係的。
那些公安同志跑回去估計有點費勁。
剛關上門,讓李昌意在這看一下,那邊便傳來嘈雜聲。
是搜村子的公安和士兵出來了。
有的背著人,有的扶著人,全是女人。
有的披頭散髮,有的衣衫襤褸,有的眼神空洞,有的渾身發抖。
還有兩個,被從地窖里抬出來的,已經站不起來了,瘦得皮包骨頭。
但她們眼中有了神采,看到了軍人,也看到了公安。
看到是真的有人來救她們了,頓時痛哭出聲。
可這些女人不知道,等她們離開,真正挖她們心的,將會是她們的家人。
池寒柏看著她們,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如果不是剛剛那個女孩,這些人將來還會面臨什麼?可想而知。
他也在追蹤、查找人販子,最近下鄉到東北的知青失蹤了好幾個,引起了上面的重視。
他在這兒已經待了三天,明天就要離開,聽到公安說山上著了大火,還出了人命。
這才想著救火也需要人,卻陰差陽錯地遇見了這人販子事件。
董沉沉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了。
手背上扎著點滴,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順著管子流進血管。
剛醒來,肚子就發出咕咕的叫聲,顯然麵包牛奶都消化完了。
「醒了?」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子走上前詢問。
可惜董沉沉不認識,這是池寒柏派來看著她的軍醫,名叫李昌意。
李昌意查看了一下點滴,簡單調了一下速度,才繼續問:「感覺怎麼樣?」
董沉沉老實回答:「餓。」
李昌意笑了一下:「正常,你這是虛脫加飢餓,昏睡了一天一夜。等這瓶營養針打完,可以吃點流食,別一下子吃太飽。」
董沉沉點點頭,沒說話。
這時候旁邊也走上來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拿著一個病曆本上前詢問:「有沒有哪兒不舒服?頭暈?噁心?」
「沒有。」
「那就好。」他合上本子,對李昌意交代:「等打完針,人就可以出院了。」
等人走了,董沉沉才開口詢問:「那個......人販子的事,怎麼樣了?」
其實董沉沉一點都不想問,剩下的事情她沒什麼興趣知道。
但是不過問又顯得不太正常,便還是開口問一下。
李昌意看著董沉沉,沉默一下,才回答:「具體我不太清楚,池營長和公安那邊在處理,等會兒公安的人會來給你做筆錄,你可以問他們。」
董沉沉一下就悟了,簡單解釋一下就是不方便透露,別問我。
正和她意,她也不想知道。
她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能不能從這個爛攤子裡乾乾淨淨地脫身。
看她不再問了,李昌意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閉目養神,等著。
半個小時後,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值得說的是,這間病房就住了她一個人。
估計是因為她現在身份敏感。
從門外走進來一個穿著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身後還跟著個年輕姑娘,姑娘手裡拿著一個本子,看樣子是記錄員。
「董沉沉同志?」公安同志笑著走過來,語氣挺和氣,「醒啦?感覺怎麼樣?」
董沉沉也禮貌點點頭:「還行。」
「我是縣局的,姓周,你叫我周同志就行。」公安同志拉了把椅子坐下:
「那天晚上的事,我們需要做個筆錄,把情況了解清楚,你現在方便嗎?」
董沉沉當然配合:「方便。」
說著,從躺著的狀態就要坐起身。
那個年輕姑娘見狀,趕緊放下本子,伸手去扶董沉沉。
還貼心地給她身後放了一個枕頭。
周姓公安等著董沉沉坐好,這才點頭,示意記錄員準備。
「那就從頭說吧,你叫什麼名字?哪兒人?怎麼到的撒拉雲村?」
董沉沉把原主的經歷又說了一遍。
京都人,下鄉知青,火車上被迷暈,醒來就在撒拉雲村。
家裡父母、兩個哥哥、一個妹妹,父親是機械廠車間主任,母親是紡織廠女工。
原主帶的錢和票證都被人販子拿走了,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其實這個是有水分的,錢是分開縫在內衣里的。
錢票大多縫在褲衩子裡,少量的才放到背心裏面的兜里。
人販子搜走的是背心裡的,褲衩子裡的沒搜走。
因為別人家都縫在前面,原主縫在了屁股上......
董沉沉醒來,接受完記憶,便把錢票收進空間了。
一共有四十塊錢,還有各種票據。
老周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問幾個細節。
記錄員女孩唰唰地在本子上寫著。
說到最後,老周問:「那個買你的男人,你是怎麼制伏的?」
她解釋道:「我從小就比別人力氣大,家裡搬搬抬抬都是我的事情。」
這個沒有撒謊,原主隨了親生父親,天生力氣大。
當然也不是大的離譜,但確實比很多人力氣都大一些。
這個董家裡人都知道。
老周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筆錄做完,公安同志站起身:
「情況我們基本了解了,你暫時還不能離開,得等事情調查清楚。這幾天先在招待所住著,我們會給你開證明。等身份核實了,人販子那邊處理完了,你才能離開。」
董沉沉沒有任何異議,她還要琢磨怎麼不下鄉,這正合她的意。
看她這麼配合,年紀也不大,又不哭不鬧。
周姓公安也挺可憐她,和自己女兒年紀差不大,安慰道:「這次你立了大功,上面應該會有獎勵,不過得等案子結了再說。」
董沉沉眼睛一亮,看著公安同志,問道:「同志,可以安排工作嗎?我想回京都。」
隨即想到逃避下鄉在現在來說是非常不好的,於是眼睛一紅:「我害怕,我想家了。」
公安同志嘆了口氣,語帶同情:「這個不行,下鄉是不能逃避的,這是相應國家政策,下鄉建設新農村,是光榮的,獎勵應該是錢票或者是獎狀,同志好好休息吧。」
說完也不等董沉沉再說什麼,直接帶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