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姓鄭,四十來歲,是那種老幹部做派。
他看了看地上的小姨子,又看了看董沉沉,眉頭皺起,聲音嚴厲:
「怎麼回事?」
董沉沉根本就沒想開口,王淑蘭卻生怕讓她搶了先,忙搶著說道:「我來看她,她二話不說就打我!姐夫,你管不管?」
鄭團長看向一旁靠在牆上像是在看戲的董沉沉:「你打的?」
董沉沉可有可無的點頭:「嗯,我打的。」
鄭團長對於董沉沉的態度非常不滿:「為什麼打人?」
董沉沉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鄭團長,沒忍住直接嗤笑出聲:「你沒事吧?你這團長是買的吧?她看我?我認識她誰啊,她就來看我?」
鄭團長一噎,臉色更不好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從排長干到團長,手底下管著上千號人,誰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的?
今天居然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堵得說不出話來。
非常不悅地看向還坐在地上、揉著肚子的小姨子,出聲質問:「你來幹什麼?」
王淑蘭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我......我就是來看看她,誰知道她上來就打人!」
董沉沉靠在牆上,抱著胳膊,語氣欠欠的:「看我?咱倆認識嗎?帶禮物了嗎?帶水果了嗎?空著兩隻爪子來看人嗎?臉可真大。」
王淑蘭被問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池寒柏向前一步,站在董沉沉前面,直面對正團長,臉色也不太好看:「鄭團長,我覺得整件事情,我對象並沒有什麼錯。」
鄭團長看向池寒柏。
「我對象,剛來駐地,誰都不認識,甚至連招待所都沒出過,你小姨子根本沒有理由來看她。」
王淑蘭看見姐夫不說話,急了:「姐夫!你別聽他們胡說!我真的什麼都......」
「閉嘴,起來!」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小姨子,眼神裡帶著怒其不爭的意味。
王淑蘭不動。
「我讓你起來!」
王淑蘭哆嗦了一下,慢慢爬起來,捂著肚子,低著頭。
鄭團長深吸一口氣,看向池寒柏和董沉沉。
「這件事,是我小姨子不對,我替她道歉。」
池寒柏點點頭,董沉沉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這事可大可小,但是這個年代,過猶不及。
鄭團長又看了王淑蘭一眼,聲音更冷了:「還不走?丟人還沒丟夠?」
王淑蘭咬著嘴唇,狠狠瞪了董沉沉一眼,然後跟著鄭團長往樓下走。
走了幾步,鄭團長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董沉沉:
「姑娘,這裡是部隊,不是外面。有什麼事,可以找領導解決,不用自己動手。」
董沉沉看著他,笑了笑:「團長,你是不是沒弄明白先後順序,她不來,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鄭團長沉默了,最後也沒再說話,直接轉頭下樓了。
人走了,走廊里安靜下來。
三兩個招待所開門看熱鬧的人,也都早早回房間了。
池寒柏也跟著董沉沉回了房間,隨手關上了門。
這才又上下看了她一下:「真沒事?」
董沉沉看著男人:「我能有什麼事?你忘了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了?」
池寒柏想起來第一次見到女孩,這人拿著一根鐵管子,眼神凶凶的。
確實不像會受欺負的樣子。
董沉沉卻突然上前兩步,仰頭看著男人:「池寒柏,你剛剛站在我前面的樣子,特別帥。」
然後,董沉沉就看到男人的耳朵開始一點一點地變紅,隨即快速說:「快到點了,我,我去給你打飯。」
說完也不看董沉沉戲謔的眼神,直接開門而出。
董沉沉沒忍住,直接笑出聲,都有過親密接觸了,還這麼純情的嗎?
這個時代的男人還真有意思。
王淑蘭的事,很快便在駐地里傳開了。
鄭團長那晚據說晚上家裡便傳來哭喊聲,好像是鄭團長要把小姨子送回去。
具體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早上,池寒柏去訓練,一路上碰見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到食堂這邊池寒柏剛坐下,三營的馬營長,端著飯盒湊過來,一臉壞笑。
「小池,聽說你媳婦兒昨天把鄭團長的小姨子給打了?」
池寒柏面無表情地繼續吃飯,抽空回答:「沒打,就踹了一腳。」
馬營長噎了一下。
「都踹了一腳,還就???←_←聽說那姑娘可是坐在地上哭半天。」
「她自找的。」
馬營長看著他,嘖嘖兩聲。
「行啊小池,你這媳婦兒夠厲害的。以後在家能鎮得住嗎?別到時候連床都不讓你上。」
池寒柏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不善。
馬營長立刻舉起雙手:「開玩笑開玩笑。」
旁邊二營的劉營長也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小池,說實話,你怕不怕?」
池寒柏懶得理他們,這一個兩個的,還能不能好了。
可惜他不想搭理人家,卻擋不住人家的八卦啊。
劉營長不死心,繼續說:「我聽我家那口子說,你媳婦兒說話那叫一個厲害,把鄭團長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鄭團長什麼人?老幹部,平時多嚴肅一個人,愣是被她懟得沒脾氣。」
池寒柏腦子裡回想起,當時董沉沉那副氣人的樣子,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馬營長眼尖,看見了。
「喲,笑了笑了!小池笑了!」
池寒柏立刻把嘴角壓下去,趕緊低下頭,三下兩下把自己的早餐消滅了,趕緊起身再去打了一份。
身後傳來一陣鬨笑聲。
「跑什麼跑?小池你跑什麼?」
「人家有媳婦兒了,急著回去送飯呢!」
「行行行,去吧去吧,別讓媳婦兒餓著!」
池寒柏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董沉沉在招待所住到第十天的時候,她的政審終於完事了,結婚申請也一起批下來了。
池寒柏正在訓練,通訊員跑過來喊他:
「池營長!師長讓您過去一趟!」
池寒柏心裡一動,把訓練交給副營長,跑步去了師部。
周師長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看見他進來,笑了笑:「來了。」
池寒柏立刻立正敬禮。
周師長擺擺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小董同志的政審過了,結婚申請批下來了。」
他沒說的是,董沉沉的政審是他爺爺親自參與的,結婚申請也是他爺爺池老將軍親自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