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終於是慌了,想往外沖,去路被幾個男人擋住,一把推回來。
「老實待著!」
王翠芬站在原地,臉白得像紙。
她做夢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只是想演一齣戲,讓董沉沉把她帶回家。
只要進了那個門,只要有機會接觸池寒柏,她就有希望讓那個男人喜歡上她,因為她知道這個女人最大的弱點。
那就是她不能生,她不能生孩子,三年了都沒有懷上孩子,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能生。
可現在呢?
她被當成人販子了。
不,比人販子更可怕,她有可能被當成間諜。
王翠芬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想起上一世,她被父親賣給那個男人,被打被罵,三年就沒了。
一睜眼回到現在,她以為這是老天給她的機會。
她記得上一世,董沉沉的名聲特別響亮,丈夫對她百依百順,什麼都不用干,日子過得滋潤得很。
她還記得池寒柏,那個高高瘦瘦的男人,穿著軍裝,站在那裡就像一棵松。
她一眼便相中他了。
可她重生的時候,池寒柏出去做任務了,不在駐地。
她沒辦法,只能等。
等啊等,每天就在路口等,終於終等到董沉沉出門。
她跟父母說了,讓他們配合演這齣戲。
父母愛財,一聽能嫁進部隊,月月有津貼,比那個死了老婆的男人強多了,立刻就答應了。
計劃得好好的,怎麼就成了這樣?
王翠芬抬起頭,看著董沉沉。
那個女人站在那兒,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不慌不忙,就像看一出蹩腳的戲。
很快,遠處便傳來汽車的聲音,所有人都向那個方向看去。
最後,兩輛軍用吉普車快速駛來,停在了眾人面前。
車剛停穩,池寒柏就第一個從副駕駛跳下來,這兩車裡除了一個開車的,一個小隊長,居然還跟來了一個團長,一個營長。
可見上面的重視。
池寒柏下了車就把視線鎖在董沉沉身上,快步走過來,上下看人沒什麼事,這才鬆口氣。
「怎麼回事?」
董沉沉努了努嘴:「那三個人,我懷疑有問題,應該就是衝著我來了,我來這才多久,她們不可能認識我。」
池寒柏的目光落在那一家三口身上。
中年女人,臉色灰白,嘴唇哆嗦。
中年男人本來就縮著,被他一看,腿徹底軟了,直接坐在地上。
嘴裡說的:「沒有,沒有,不是我。」
隨即看到面前的女兒,眼睛一亮:「是她,是她讓我們每次小集都在這等著的,說什麼嫁軍人。」
本來還只是猜測,隨著中年男人的話,他們確實早有圖謀,那這件事可就大了。
王翠芬聽著父親的話就覺得完了,全完了,本來只是巧合,現在成了預謀,她的身子更抖了。
旁邊一起來的幾個軍人聽到中年男人的話,也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小隊長和另一個營長一步上前:「你們三個,跟我們去部隊進行調查。」
中年男人哇哇大叫,卻沒人搭理,幾個兵上前,把三個人押上車。
王翠芬被架起來的時候,回頭看了董沉沉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董沉沉對上那個眼神,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慢慢綻開笑容。
惹誰不好,偏偏來算計她?
真以為她是什麼軟柿子?
董沉沉身為重要當事人,和兩個嬸子也一起擠在吉普車上回去了。
實在上不去的兩個士兵,只能跑步回去。
路上池寒柏緊緊握著董沉沉的手,有點害怕女人因為人販子三個字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
董沉沉雖然不知道他都在想什麼,卻也隨他。
回到部隊,所有人都被分開詢問了一下。
也就是簡單做了一下筆錄,便讓他們回去。
池寒柏把人送出門口,就沒再往前走:「沉沉,我這邊還得忙一下,你自己先回去。」
隨即看向兩個嫂子:「嫂子們,還請幫我把我媳婦送回家。」
兩個嫂子對於親眼看到池寒柏這個疼媳婦的勁,才算真長見識了。
董沉沉和她們說的一點都沒有誇張,甚至還收著點。
沒想到啊沒想到,池營長是這樣的池營長。
「池營長放心吧,我們一定把小董安全送回去。」
另外三個人,直接被帶到了保衛科最裡面房間。
一樣需要分開審訊,這就是真的審訊了。
實在是太可疑了,還離駐地這麼近,潛藏這麼多年,必須重視。
中年男人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搓著手。
審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幹事,姓李,看著挺和氣,卻是個老手。
一手心理學玩的那叫一個溜。
「別緊張,別緊張,組織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就是問幾個問題,你叫什麼?」
「王大強。」
「哪兒人?」
「隔壁全莊的。」
「外面那個姑娘是你什麼人?」
「是我閨女。」
李幹事點點頭,一邊問,一邊在本子上做記錄。
隔壁房間,王翠芬的母親正在哭。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我們啥也沒幹,就是趕集,就是想給閨女找個好人家。」
問她怎麼認識董沉沉的,她就說:「看那姑娘長得俊,一看就是好人家的。」
問她怎麼知道董沉沉是軍嫂,她就說:「猜的」。
審她的人都氣笑了:
「猜的?你猜得挺准啊。」
王母哭得更厲害了。
王翠芬是最後一個被審的。
她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說話。
李幹事進來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李幹事坐下,看著她。
「王翠芬?」
「嗯。」
「高中在讀?」
「嗯。」
李幹事翻開本子。
「你成績怎麼樣?」
「還行。」
李幹事點點頭:「成績還行,應該不傻。那我問你,你今天在集上,為什麼偏偏去求那個女同志?」
王翠芬咬了咬嘴唇:「我、我看她是好人。」
「好人?你認識她?」
「不、不認識。」
「不認識你怎麼知道她是好人?」
王翠芬低下頭不說話了。
李幹事等了一會兒:
「王翠芬,你是個讀過書的人,應該知道輕重。今天這事,可大可小。你好好說清楚,可能就沒事了。你要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