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幹事看女人還是不說話,聲音帶著絲絲蠱惑:
「那就只能按可疑人員處理了,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期,可疑人員會是什麼下場嗎?」
王翠芬身子一哆嗦,本來就白的臉,更是血色全無。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
下方,勞改,甚至是槍斃,一輩子都完了。
甚至都不如上輩子。
終於,王翠芬堅持不住,開始抹眼淚:
「我、我真的不是壞人......」
李幹事看著她,語氣也放緩了,開始使用懷柔政策:
「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但你得說清楚,你為什麼找她?你是怎麼認識她的?說出來,就沒事了。」
王翠芬的防線,終於崩了。
她捂住臉,哭出聲來:「我、我是做夢夢到的……」
李幹事愣住了,這是什麼鬼的理由,太假了。
他還沒有繼續逼問,對面的女人便開始哭訴:
「我做夢,夢到三年後的事。夢到那個董沉沉,夢到她男人,夢到他們都過得好好的。我不想嫁給我爸找的那個人,那個人會打死我的。我就想,要是能進他們家,能嫁個當兵的,我就不會死了......」
李幹事聽得一頭霧水。
「不是,你等等,你說的什麼?做夢?」
王翠芬拼命點頭:「我知道說出來沒人信,但我真的夢到了!夢到好多事!那個董沉沉,她、她其實很厲害,英語特別好,本事特別大,根本不是現在這樣!她裝的!」
李幹事的眉頭皺起來。
英語?
這個年代,會英語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看著王翠芬,眼神變得複雜起來,裡面還有深深的懷疑。
「你坐著,別動。」
他站起來,走了出去。
現在的事情變得有點複雜了,涉及到池寒柏的新婚妻子,便不是他能自己處理的。
李幹事直接上報給了上級領導,保衛科科長。
上級領導聽了,覺得有些荒唐,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做夢?這理由編的,也太假了。」
李幹事以他的專業本事說道:「那姑娘的狀態應該不是能在說謊的狀態。」
科長想了想:「那個董沉沉,是池營長的媳婦吧?」
「對。」
科長又沉思了一會,池寒柏的身份太特殊了,不能隨便對待。
這要是別人的媳婦,他直接傳喚就行了。
想了半天,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這事還得繼續往上報。
當天下午,一份報告送到了師部。
周師長看了報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現在這保衛科的人幹活越來越不行了,這邊拙劣的理由居然也信。
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出去,等電話接通,直接吩咐:「叫池寒柏過來一趟。」
池寒柏正在操場上訓練,就被通訊員傳話,說師長找他。
男人一想,大概就是那件事有了結論。
把隊伍交給副手,自己快速往師長辦公室跑。
他一進門,就看見周師長坐在辦公桌後面,表情嚴肅。
「坐。」
池寒柏依言坐下,等著師長說話。
師長看了看池寒柏,把那份報告遞給他:「看看。」
看出師長的臉色不太好,池寒柏心裡也咯噔一聲,該不會是出什麼事情了吧。
快速打開手上的報告,越看臉色越差。
師長看著他的表情,嘆口氣,詢問道:「你怎麼看?」
池寒柏放下手中的檔案,直視領導:「師長,董沉沉的政審可是審了十天,根本一點問題都沒有,不能因為這麼一個不切實際的東西,就產生懷疑。」
周師長擺擺手:「別緊張,這就是證實一下,絕對沒有任何對董同志的懷疑。」
池寒柏站起身,鄭重地看著師長:「我們可以配合,但是絕不允許這種莫須有的無端懷疑」
周師長也站起身面對著池寒柏:「池寒柏,請相信組織。」
池寒柏鄭重地敬了一個禮,周師長同樣回了一個禮。
「我去叫她。」
到家裡的時候,董沉沉正在床上靠著看書,書呢還是那本紅寶書。
看到男人這個點回來,皺眉看過去。
池寒柏支支吾吾,最後拽了個凳子,坐在女人旁邊,說了審訊室的事情。
董沉沉一聽這個事情,是真的驚訝了。
重生者?該不會是她穿來那天一起重生的吧?
心裡詢問書書:「這是怎麼回事書書?怎麼還會有重生的?」
書書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回答:主人,這就是天道漏洞,是你進入小世界產生的時空縫隙,這才有了重生之人。」
還真是,那,「那還會有別人嗎?」
書書表示它也不知道。
董沉沉在心裡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她就說這小東西沒什麼用吧。
看董沉沉沉默著不說話,池寒柏心裡有些忐忑,會生氣都是正常的,可生氣也沒有辦法。
董沉沉從床上站起來,把小紅書扔到床上,重新梳了一下自家的頭髮:「走吧!」
池寒柏小心地跟在董沉沉身後,總覺得媳婦今天的反應不太正常啊。
怎麼會這麼平靜?該不會氣太狠了吧?
忐忐忑忑池營長......
到了保衛科,董沉沉被單獨帶到了一間辦公室里。
屋子裡已經坐了三個人,周師長,保衛科的科長,還有一個自然就是李幹事。
周師長態度非常好地讓董沉沉坐下。
池寒柏就站在董沉沉旁邊,也沒有走,他怎麼可能把媳婦一個人扔在這裡。
媳婦那麼膽小。
嗯?膽小?是什麼亂入了?
「董沉沉同志,別緊張,我們就是問你幾個問題。」
董沉沉也沒有緊張,她緊張什麼?她那點子事情隨便查,有什麼的。
「您問。」
周師長看了那個年輕人一眼,李幹事先是做了自我介紹,隨即才出聲詢問:
董沉沉皺眉,這要怎麼回答,問的也太不專業了。
而且這年頭,會英語可不是好事,還能這麼問?
她看著那個人,語氣不慌不忙:「你這是審犯人呢?」
雙手放於膝蓋上,談判的姿勢擺了出來:「為什麼要問我英語?現在可是敏感時期,您想讓我會英語幹什麼?是看我不順眼,還是看池寒柏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