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寒柏被她親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很快繃住:
「別高興太早,這東西是軍用的,得師長批。」
「嗯嗯!我相信你!」這男人沒個把握的事情是不會亂說的。
既然主動開口,必然是能夠成功的。
「這麼相信我?」
董沉沉躺回去,靠在他胸口,聲音軟軟的:
「當然啦,我男人最厲害,而且我是去幹大事去,我可是咱們駐地的軍嫂,軍嫂要去幹大事,師長肯定會支持的。」
池寒柏低低笑了一聲,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的亮光。
「睡吧。」他說。
董沉沉往他懷裡縮了縮,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池寒柏就去了師部。
池寒柏推門進去,敬了個禮:「師長。」
趙師長抬頭看了他一眼,放下筆:「什麼事?」
「有個事想請師長幫忙。」
「說。」
趙師長聽完池寒柏報告的事情,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小董要去當臥底?釣人販子?」
「是。」
「她一個姑娘家,幹這麼危險的事?」
池寒柏喉結滾動:「她……有這個能力。」
趙師長吸了口煙,又沉默了幾秒,他當然知道那個丫頭有幾分本事,可:
「這次可不一樣,真要混進了人家人販子老巢,那就......」
那就不知道什麼情況了,那就生死難料了。
池寒柏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
他不知道嗎?他當然知道。
可他能怎麼辦?攔著不讓去?
不,他不能攔的,於公於私他都不能攔的,這是他們身為軍人的使命。
在關鍵的時刻,哪怕看到家人死在眼前,都不能有一絲動搖。
這就是這身承載榮譽的軍裝所帶來的使命,忠於國家忠於黨,然後才是忠於她。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終是要有人負重前行。
趙師長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驕傲,有自豪。
「小董,覺悟高,是當之無愧的巾幗英雄,我為她驕傲。」
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來對著池寒柏敬了一個禮。
軍嫂與軍人的榮譽同在,倒過來也是。
每一位軍人的家人都是人民的英雄。
池寒柏也馬上回了一個敬禮。
趙師長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刷刷寫上幾句,裝到文件袋裡,扔給他:
「對講機的事,我批了。」
池寒柏接住文件袋,敬了個禮:「謝謝師長!」
趙師長擺擺手:「告訴你媳婦,好好干,別給咱們軍嫂丟人。還有~~」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池寒柏,目光嚴肅得很:「讓她活著回來,這是命令。」
池寒柏心裡一熱,鄭重敬禮,聲音洪亮:「是!」
從師部出來,他直接去了後勤。
憑師長批的條子,順利領到一對小型軍用對講機。
這東西確實是好東西,是外面沒有的,軍人執行秘密任務專用,信號強,穿透力好,電池也耐用,據說能在山裡傳好幾里地。
他把對講機揣好,騎著自行車回了家。
董沉沉正在院子裡看著小菜園裡的花,開的不死不活的。
人家園子裡種的都是小菜,她的園子裡種的都是花。
誰讓她和池寒柏都忙,根本不開火。
就說這花還是池寒柏一個人照顧的,可惜技術不怎麼樣。
聽到開門聲,側頭看去,瞬間就把花拋到腦後了。
「怎麼樣?」
池寒柏從兜里掏出那對對講機,遞給她。
董沉沉眼睛一下子亮了,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真批下來了?太好了!」
師長讓我帶句話給你。」
「什麼話?」
池寒柏看著她,突然後退一步,整肅衣冠,腳後跟一碰,聲音鏗鏘有力:
「董沉沉同志,我們以你為驕傲,還有~~活著回來。」
董沉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眶有點紅。
這一刻她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每個送愛人、送孩子、送父母上戰場的家人。
她突然感覺到了輪迴絕的森森惡意,它這是想慢慢把黑色的她染成白色。
她站在原地也回了男人一個禮:「保證完成任務。」
男人突然上前一步,把人一下摟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卻一句好話也不說。
過了好一會兒才把人放下。
董沉沉這才能研究研究對講機,對於用慣了現代設備的董沉沉來說,這東西就顯得過於大和重了,但是對於這個時期,真的非常好了。
接下來的幾天,董沉沉開始為任務做準備了。
在別人看來最難的就是怎麼藏好對講機,但是對於她來說卻是最簡單的。
畢竟誰能發現她的空間?
局那邊給她辦好了全套的假身份:
下鄉知青,叫王芳,十九歲,初中畢業,響應號召去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家裡條件不錯,父母都是工人,臨行前給她塞了五十塊錢和一些糧票。
五十塊錢,在這時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十八到二十塊,這五十塊錢確實能讓人眼紅了。
董沉沉對著鏡子看了下,她本來就有張顯小的臉,稍微收拾一下,活脫脫一個家裡寵壞的小姑娘。
池寒柏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越看臉色越沉。
董沉沉從鏡子裡瞄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幹嘛呀,臉拉得這麼老長。」
他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沒什麼。」
「還沒什麼,嘴都快能掛油瓶了。」
池寒柏走過來,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上,悶悶地說:「我就是......看著你這樣,心裡不踏實。」
董沉沉轉過身,仰臉看他:「不踏實什麼?」
「你這樣子......」他頓了頓,眉頭皺得緊緊的:「一看就好騙。」
董沉沉噗嗤一聲笑了,戳了戳男人的臉:「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怎麼結婚了,你是怎麼讓我給按在......唔......」
男人不想再聽他自己的那段黑歷史,直接用嘴堵上。
雖然那件事讓他有了白白嫩嫩的媳婦,可還是不想再回憶。
不是因為別的,純純就是因為丟人,讓人怪臉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