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沉沉順著她的模狗樣看過去,這才發現那還躺著人。
再仔細一看,居然是兩個,光線太暗,她沒注意到。
「死了?」看著不像活的...
「快了。」
董沉沉沒有再關注那兩個躺著的人,關注也無濟於事。
她只是覺得旁邊這個女人有些不正常。
是不是有些太平靜了些,既沒有害怕,還能條理清晰的回答她。
這該不會是,人販子故意放在她們中間的臥底吧?
人販子都這麼聰明了嗎?
碟中諜?
女人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她,隨即自嘲一笑。
不知笑的是她還是董沉沉,自言自語道:
「不用白費力氣了,我們是逃不出去了,你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還沒等她再說什麼,那邊看門的老太太突然站起來,看向她們的方向。
董沉沉趕緊低下頭躲避。
老太太看了好一會,才重新坐回去。
晚上兩個男人抬著一個大桶,還有一筐饅頭。
本來還安靜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所有人都去領飯。
一碗米湯,一個黑饃饃。
旁邊的女人去領了,董沉沉卻沒有去。
她去領什麼,她剛來的還驚魂未定,哪有心情吃東西,光顧著哭了。
她感覺到門口的老太太的視線總是在她身上轉悠,也不敢說話。
她把對講機收回空間,把自己縮成一團。
等天黑透了,
屋子裡沒有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董沉沉就又開始哭,緊接著細小的、壓抑的哭聲,從各個角落傳來。
哭泣是會傳染的,董沉沉要的就是聲音。
老太太也閉上了眼睛,周圍的哭聲比白天大很多。
她再次摸出對講機。
看到接通後,她用手指在對講機上輕點兩下,直到對面也傳來兩聲回應,她才像一個人自言自語一般。
「這邊人手十二個,有槍。被關的有二十三個,十三個女的,十個男的,八個小孩。」
對面沉默了幾秒。
然後池寒柏的聲音傳來,輕輕的,卻聽到了寒氣:「男的?」
董沉沉低低嗯了聲。
對面又沉默了。
她能想像池寒柏現在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池寒柏才說:「我知道了。你別輕舉妄動,保護好自己。」
「你們什麼時候行動?」
「我需要調人。這邊人手不夠,而且這事牽扯太大,得省里來人。」池寒柏頓了頓:
「明天,明天晚上。」
明天。
董沉沉心裡一沉。
明天晚上?變數太多了。
今晚有人來挑人,明天一早就要送走一批。
萬一自己被挑中,明天就被送走了,那怎麼辦?
但她不能說不行。
她知道現在不是後世,交通還沒有那麼方便,池寒柏已經盡力了。
調人需要時間,布置需要時間,這麼大一個案子,不能輕舉妄動,會打草驚蛇的。
「好。」她說:「我等你。」
「董沉沉。」池寒柏突然叫她的名字,聲音有點啞:「一定要活著。」
董沉沉突然沉默了,她想如果現在在這裡的不是這麼有底氣的自己。
而是一位普通的女性臥底,會遭遇什麼,面臨什麼?
用力眨了眨眼,突然感性了,果然末世過去太久了:「好。」
她關掉對講機,直接收回空間,確定沒有引起注意,這才放鬆下來。
剛挪出來,就感覺有人在看她。
她心裡一驚,慢慢轉過頭,發現是周雨楠。
周雨楠就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董沉沉危險地眯起眼睛,想著對方要是聽到,她就殺了她。
誰也不能阻止她得一等功。
周雨楠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看著看著,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周雨楠一把抓住她的手,抓得死緊,指甲都掐進肉里:「我叫周雨楠,我是市紡織廠的工人,半年前被人騙來的。」
她說著說著,聲音抖得厲害,眼淚嘩嘩往下流,卻拼命忍著不發出聲音。
董沉沉心裡一酸,反手握住她的手:「別哭,別出聲。」
周雨楠用力點頭,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見沒有注意,才又小聲地說:「我是一名退伍軍人。」
董沉沉眼睛一亮:「退伍軍人?」
董沉沉知道,對方可能發現了她的身份,卻選擇什麼都不說,只能說不愧是當過兵的人,就是謹慎。
她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她們,然後壓低聲音說:「今天晚上就要來挑人,我不能被挑走。」
對方顯然也知道她為什麼不能被挑走。
周雨楠說:「你裝病。」
董沉沉一愣,這幫人還怕她們生病?
周雨楠繼續說:
「這裡的人最怕兩樣東西:一是病,二是死。他們不是怕我們死,是怕我們死了賣不上價。
你裝病,裝得嚴重一點,他們今晚就不會挑你。
等明天那批人走了,你再好起來。」
董沉沉想了想,點頭:「行,怎麼裝?」
「發燒。」周雨楠說:
「你等會兒就開始發抖,說冷,然後說頭疼,噁心,我幫你打掩護。」
董沉沉看著她:「你不怕?」
周雨楠苦笑:「我有什麼好怕的?我都是他們玩剩下的了,早就不值錢了。他們現在懶得管我,正好幫你。」
董沉沉看著她,心裡有點複雜。
對於自己的遭遇就這麼輕易說出來了?
在這種絕望的情況下生活半年,還沒有崩潰,只能說不愧是上交過國家的人。
董沉沉卻搖搖頭:「不用你掩護,我現在本來就生病了。」
從空間裡掏出一顆洗筋伐髓的藥丸子吃下去,這東西不適合凡人身體吃,要遭大罪的。
但是現在沒有辦法了,還是吃吧。
雖然遭罪,卻也能很好地改善身體狀況,讓自己身體更為通透,適合習武之人。
這個世界她本不想用的,五十年,很快就過去了,比起吃苦,她更想享福。
過了一會兒,董沉沉開始發抖,越抖越厲害,疼痛從骨頭縫隙里往外冒。
臉色開始煞白,豆大的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掉。
頭髮,衣服瞬間就被汗水浸透了。
董沉沉死死咬著嘴唇,但悶哼還是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