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臣淵站在最前面。
他已經很老了，腰背卻依然挺得筆直。
一身黑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裡布滿了血絲。
他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卻堅持站在那裡，寸步不離。
他要寸步不離地守護著他的妻子，送她最後一程。
今日過後，他怕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一想到林陌陌要孤獨地一個人睡在地下，他便有些受不住地想去陪她。
可是不行，陌陌說了，自殺便再也見不到她了。
他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但他不敢賭。
就那麼貪婪地看著水晶棺材裡，林陌陌安靜如同睡著一樣的臉。
再看一眼，在看一眼。
他的左邊是他的兒子顧璽，右邊是他的女兒顧臻。
追悼儀式正式開始的時候，全場肅立，默哀三分鐘。
那三分鐘裡，全場鴉雀無聲，只有低低的啜泣聲此起彼伏。
電視直播的鏡頭掃過靈堂里的每一張臉，所有人都很悲傷。
默哀結束之後，國家的一位重要領導人走上前台，用沉痛的聲音宣讀了悼詞。
悼詞回顧了林陌陌一生的成就。
從她創立陌上花開，到出資建立研究院，再到抗癌藥成功問世。
接著，是宣讀她獲得的榮譽。
「林陌陌同志，生前被授予國家最高科學技術領銜獎，三次獲得國家自然科學一等獎。先後獲得一等功兩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被授予少將軍銜，享受正軍級待遇。被授予『人民科學家』稱號，被授予'國家功勳人物'稱號......」
長長的榮譽名單，念了整整十分鐘。
電視機前的無數觀眾聽得目瞪口呆，很多人這才知道。
那個在網上被大家親切地稱為「林院士」的女人，居然還是一位將軍。
而更讓所有人震撼的，是後面公布的幾組數據。
而更讓所有人震撼的，是後面公布的幾組數據。
「林陌陌同志生前主持研發的各類抗癌藥物及生物製劑，累計覆蓋患者超過三億人次。」
「根據不完全統計，直接或間接救助兩億三千萬生命。將整個人類的平均壽命拉高了二十年」
所有人聽到這個數字，都目瞪口呆，譁然。
兩億三千萬人？
這比那些小型國家人口還多？
直播彈幕直接炸到飛起：
「多少？我是不是聽錯了？居然這麼多？」
「光數零我都要花一天的時間。」
「兩億三千萬啊，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媽就是這兩億三千萬里的一員」
「我爺爺也是。」
「我是尿毒症患者，今年22歲，我也是之一。」
而這還沒有完，上面的播報還在繼續。
「林陌陌同志一生累計投入科研款項一千六百七十二億元人民幣；捐獻國家航天研究院三百五十六億；捐獻科技研究院二百八十三億。」
「捐獻公益醫療資源五百三十億，無償救助底層病患三萬三千一百五十人，建造大型專業孤兒院78所，女性家暴中心65所、公益愛滋病治療所19座，資助貧困生超三萬人，建立希望小學二百一十三所。」
念到後來，站在上面的人聲音都開始顫抖，哽咽。
這一條條數據簡直駭人聽聞，聽得人眼眶發酸。
曾經有很多人看不上林陌陌賣天價化妝品的行為，覺得這就是圈錢。
可現在這一條條數據擺出來，人們才發現，林陌陌所有賺來的錢，全都花在了別人身上。
她們哪裡知道，那個女人生活美著呢。
吃最好的，玩最好的，享受一點沒落下，珠寶首飾應有盡有。
她自己掙來的錢用來賺取功德值，他老公掙來的錢用來養她，沒毛病。
根本不像人們想的那樣，什麼都不捨得，她可太捨得了。
捨得的都快把空間填滿了，當然都是吃的用的玩的享受的。
別的不可再生，她只拿了一點，在天道允許的範圍內。
氣氛都到這了，人們的情緒都已經達到了高點，就差放聲痛哭，以表達自己是真的傷心。
結果壓軸大菜才真正上來。
「林陌陌女士，林院士臨終前將名下全部生命科學研究院無償捐贈給國家。」
「所有智慧財產權、專利成果、實驗設備、科研場地，全部移交國有。」
全部捐了。
連研究院都捐了，沒有留給自己的丈夫，留給自己的兒女。
而是留給了國家，留給了他們。
那一刻，屏幕內外不知道有多少人直接哭出聲。
網上鋪天蓋地的留言，每一個字都帶著溫度。
「她是真的把一生都給了我們。」
「從被全網罵騙子，拜金，到國家功勳。這條路她走了幾十年。」
「她本可以躺平的，她早就有花不完的錢了，可她偏不。」
「她偏不。」
「林院士，您一路走好。」
靈堂之內，悼詞念完之後，所有人依次上前獻花。
先是重量級人物，然後才是顧臣淵這個丈夫。
他慢慢地走到靈柩前，低頭看著棺蓋上那面鮮紅的國旗。
看著國旗下面躺著的那個陪了他一輩子的女人。
慢慢彎下腰，把花放在愛人的身邊，眼睛不捨得離開半分。
真不好看，都這個年歲了，還是這麼好看。
終於，他低下頭，輕聲說：「你慢點走，等等我」
然後他轉身，步伐踉蹌地走回了原位，被他的兒子一把扶住。
電視台全程直播著這一切，全國十幾億人都在看。
那一整天的收視率，創下了有史以來的最高紀錄。
並且再也沒有被打破過。
葬禮結束之後，又一個消息讓全網沸騰了。
著名作家、茅盾文學獎得主沈懷生宣布。
將為國家功勳人物林陌陌撰寫一本傳記，暫定名為《林陌陌傳》。
出版社的官方聲明里寫著：
「該書將由沈懷生先生執筆，用三年時間完成，全面記錄林陌陌院士的一生。書中將首次公開大量從未面世的私人信件、手稿、照片，以及她身邊親友的口述實錄。」
消息發出之後，評論區清一色的期待。
「什麼時候出什麼時候售賣。」
「不管多少錢我都買。」
「這書我要收藏一輩子。」
後來那本書確實出了。
厚厚一大本，封面是林陌陌年輕時的側影照，書名燙金，《林陌陌傳》。
翻開扉頁，第一句話就讓人淚目。
「她曾經一無所有，卻把一切都給了這個世界。」
這要讓林陌陌看到，非得地鐵老人臉不可。
滿頭滿臉都是問號。
這確定說的是她？她怎麼不知道她這麼偉大。
她把東西給國家，那是一開始就決定的。
她可不敢給男人，萬一自己走後人家再找一個，來一個忘年戀，夕陽紅呢？
也不敢給兒子女兒，這萬一以後跟他們爸一樣是個戀愛腦，那這些東西不就全完了？
她還指望這些母雞能給她下多多的金蛋呢。
她知道所有的一切最後都將毀滅在人性之下，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最後變成什麼樣，能存在多久，甚至還有多少人能受益。
這就是時代國家與個人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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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執著沒有意義的人和事，
賺錢就好，其他都俗，
活著的時候盡情去愛自己，死後，誰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