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隨著越來越往裡走,黑水的水位也越來越低。
顏色也不再是一開始,像墨汁一樣的黑不見底了。
現在的顏色淺淡了很多。
彼岸花的顏色也從暗紅色慢慢變成了淡紅色,甚至是趨於白色。
說實話,還不如紅色呢。
這滿路白燦燦的,更像是送她一程了......
陌沉沉就在這詭異的氣氛里,終於走到了盡頭。
走上了乾燥的路面,路面上是灰白色的一層苔蘚。
陌沉沉還特意停下腳步,仔細查看一下,是不是蟲子窩。
還好這次不是,抬腳邁上去,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空氣里的臭味都小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濕的、帶著淡淡霉味的清涼氣息。
陌沉沉也嘗試把氧氣罩挪開一點,感覺到確實沒有那麼難聞了。
這才鬆口氣,把氧氣摘掉。
這一趟走下來,真讓她經歷豐富啊。
從地獄慢慢走到了......天堂?
這是非死不可嗎?
通道很長,越走越乾燥,越走越乾淨。
灰白色的苔蘚漸漸變成了青綠色的苔蘚,再變成了翠綠色的地衣。
空氣里的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草木清香。
又走了大約兩炷香的功夫,通道盡頭出現了一個拱門。
拱門上方刻著一個巨大的符文。
很不幸的,陌沉沉依舊不認識。
不過不重要,反正她是不會在走回去的,這門裡面不管是什麼情況,她都要進去了。
至於怎麼進?當然是想辦法了,先看看什麼個情況。
走近一看,陌沉沉一下就震驚了,居然是這東西。
不是,這個世界也有奇門遁甲之術?
只見石門的正中間居然刻著一個奇門遁甲的盤。
上面刻著的東西,陌沉沉可太熟悉了。
九星、九宮、八神、八卦、天干地支,三奇六儀。
唯一少的就是八門這個元素。
八門是整個奇門盤的核心。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個門對應八個方位,是整個奇門遁甲運轉的關鍵。
沒有八門,這個盤就是死的。
陌沉沉看著這個奇門盤,直接笑了。
這不是送分題嗎?
她可是從小就接觸這些玩意兒。
無論是陰奇門,還是陽奇門,她都會。
在那個可以用電腦一鍵排奇門盤的年代,陌沉沉學的卻是手動排盤。
奇門遁甲這東西,外人看著玄乎。
其實就是一套精密的推演系統,是有規律可循的。
陌沉沉抬起自己的手,看著門上寫著機會只有三次。
她撇撇嘴,直接按在了一個宮位。
生門在東北方,屬艮宮,五行屬土。
生門是八門中最吉的門,主生機、生長、生發。
在整個奇門中,生為主求財,治病,主一線生機,是大吉之門。
隨著陌沉沉手的用力按下。
「咔、咔、咔——」
一陣機括轉動的聲音,石門緩緩旋轉打開。
滿意地點點頭,一甩衣袖,一隻手背到身後,裝裝的抬腳邁入。
看到裡面的場景,陌沉沉都有種衝動,再退出去。
不是?就這?
前面整的那麼高大上,又天堂又地獄的,結果最後就進了這麼一個屁點大的石屋子。
說普通,是真的普通。
方圓不過兩丈,四壁光滑,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既沒有壁畫,也沒有符文,更沒有什麼珠光寶氣的陳設。
唯一的東西,就是石室中央懸浮著的一個光團。
光團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影。
陌沉沉走近了幾步。
人影越來越清晰。
是一個男子。
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長得十分俊美,烏髮披散在身後,一身白衣勝雪。
他的面容清冷而精緻,眉如遠山,鼻樑高挺,唇線分明。
他的身形是半透明的,像一層薄薄的霧氣凝聚而成,在光團中若隱若現。
他此時正閉著眼,似乎在沉睡。
陌沉沉站在光團前面,打量著這個人。
他長得確實好看,清冷疏離的那種好看,像一座遠山,像一輪孤月。
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仙人,氣質出塵,不染煙火氣。
陌沉沉只是欣賞了一會,就移開了視線。
男人她見多了,真不是一看到就挪不動步的老色批。
她更關心的是,自己噁心巴拉來到這地方,能得到什麼。
男人~~呵呵~~對她來說,還真沒什麼用。
可惜,在石室里又看了好幾圈,也沒看到什麼東西。
難道這個男人才是那所謂的傳承?既然如此,那就......
重新站在光團面前,剛準備伸手去碰光團,那裡面的男人卻慢慢睜開了眼睛。
兩人的視線就那麼對上了,全都是面無表情的審視。
男人的眉頭慢慢皺起。
光球慢慢往上浮起,隨後開始慢慢變淡。
人從光團中走出來,雙腳落地,白衣垂落,更添幾分仙風道骨。
他往陌沉沉這邊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仔細打量了陌沉沉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
陌沉沉也皺眉,覺得對方怕不是有什麼大病。
自己在這兒自導自演半天,就不能速度的,這辦事效率,差評:
「什麼不對?」
男人又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最後搖了搖頭:
「不是你,你身上並沒有符合傳承的氣場。不對不對,你怎麼能來到這裡。」
陌沉沉聽了個一知半解,詢問:
「你不是這遺蹟里的傳承嗎?誰找到自然就是誰的,哪有什麼對不對的?」
男人的語氣卻更冷了幾分:
「你不符合這套傳承的條件,趕緊速速離去吧。」
陌沉沉這小暴脾氣,一下就不幹了。
她憑本事來的,費勁巴拉,埋了埋汰的好不容易到了終點。
對方什麼好處都不想給她,就想把她打發了,那她能幹?
「你憑什麼說我不適合?」陌沉沉往前一步,誓要據理力爭一下。
平時可以不講理,但對自己有利的時候,一定要講理。
尤其是對方一看就很講理的樣子,那就更要講講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一隻手背在身後,姿態清高,語氣淡漠:
「我需要心懷仁慈之人。至於你——」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陌沉沉,然後吐出兩個詞。
「自私自利,奸詐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