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於後面一位萬劍宗的弟子,氣不過。
往前邁了一步,手按在劍柄上:
「你們天機閣定的規矩,是真不急,還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這話說的,就是在質疑風硯清在監守自盜。
風硯清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
他摺扇在掌心一敲,不輕不重,但聲音里已經帶了冷意:
「萬劍宗的道友,你這話,是在指我?」
「我們沒指名道姓。」凌於把師弟擋在身後,主動接住風硯清的怒氣。
凜冽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太巧了,要麼就是有人提前醒了,要麼就是有人有避免幻境的法寶。」
說最後那幾句話的時候,他是看著風硯清和雪蕪兩人說的。
意思就是,眾所周知,天機閣最後針對這些個魅術,幻術。
「凌於。」風硯清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落在凌於身上的目光帶著寒意:「你說這話,有證據嗎?沒有證據,那就是你自己的猜測。」
凌於危險的目光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風硯清卻微微一笑:
「在座各位都發了心魔誓。誓言這種東西,不用我多說。你要是沒有證據,那就閉嘴。」
「說實話,我們還懷疑凌道友在賊喊捉賊,畢竟萬劍宗的劍意可以斬殺一切幻境。」
「畢竟,這裡只有你我兩個金丹修士,不是嗎?」
這懷疑的也沒有毛病,誰知道凌於是不是自導自演的一場好戲。
凌於臉色一變,沒想到對方這麼狡猾,居然想把他拖下水。
「風硯清,你這麼急著拖我下水,怎麼,心虛?」
風硯清看了他兩息,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中的意味非常明顯,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嘲笑。
嘲笑對方都這時候了還在演戲。
反正是扯來扯去,沒有人能證明東西是誰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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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沉沉窩在林霧宸懷裡,聽著這些人互相拉扯,嘴角一勾。
這就是她要的效果。
所有人都互相懷疑。
所有人都沒有實錘。
懷疑的風暴在每個人心裡刮過,但誰也無法指認誰。
索性也不再裝了,在裝就過了,從林霧宸的懷裡起來。
林霧宸感覺到了懷裡人的動靜,低頭看了一眼。
緩緩鬆開手,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
也沒顧上去拍拍衣擺上的灰,又彎下腰,朝陌沉沉伸出手。
陌沉沉愣了一下。
這才扶著對方的手臂,慢慢站起來。
等她站起來後,林霧宸又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怕她再次摔倒。
這時候的林霧宸顯然忘記了,自己旁邊這個柔弱的女人。
可是實打實得,在場的第三個金丹修士。
兩人這邊的動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古楠月站在天機閣眾人後面,也看了陌沉沉一眼。
那眼中意味不明,又很快移開了,怕有人注意到。
風硯清也深深地看向陌沉沉,他以他先天聖體的直覺發誓。
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
並且從他們遇到到現在為止,這個女人肯定在裡面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陌沉沉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側頭直直和他對視。
隨後勾起一個無害的笑容,微微點頭。
那模樣,要多無害就多無害,就是一個不因試試的小姑娘。
風硯清臉一紅,趕緊轉開頭。
別誤會,臉紅不是什麼心動啊,害羞啊,一見鍾情。
陌沉沉現在還是一個沒長開的少女,要是這都能有點啥,那就太不對了。
那這人的腦子才真是有點啥。
而是,覺得他這麼大一個人了,遇到事居然懷疑一個十幾歲的築基期小姑娘。
怎麼想怎麼沒品。
凌於看風硯清居然看著陌沉沉那麼久,也狐疑地看過去。
以為是什麼新的懷疑對象,結果一看。
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姑娘。
馬上轉移目標,不再關注。
築基期的小姑娘,要是真在他們眼下把東西都搶走了。
他們都不好意思要,這麼丟人的事情,技不如人還臭不要臉。
他們可干不出來。
林霧宸眼神也下意識地看向陌沉沉,眼神一閃,又快速轉開。
他倒是忘了,陌沉沉是金丹期修為。
那她這副樣子,難道是裝的?
雖然這麼想,但他扶著對方的手卻絲毫沒有松。
那只是猜測,萬一陌沉沉是真不舒服呢。
風硯清深吸了一口氣,把摺扇收了起來:「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畢竟是天機閣的首席弟子,真動了怒,氣場還是有的。
「東西沒了,這個事實改不了。心魔誓發了,這也是事實。」
他環顧一圈,目光沉穩:
「現在吵下去,除了結仇,沒有任何意義。」
凌於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最終沒有再開口。
雪蕪站在原地,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表達了心裡的不甘。
修為最高的兩個人都發話了,別人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麼。
但空氣中的火藥味並沒有散去,只是被強行壓了下去。
林霧宸在這時候開口:「東西沒了,這地方也沒必要待下去了。」
抽回扶著陌沉沉的手,抱拳:「我和師妹先離開了。」
對啊,東西都沒了,還在這耗著幹什麼?
所有人都在往自己看中的洞口走去,想要往這個遺蹟深處再走一走。
畢竟距離秘境關閉還有五天。
九宮格的東西雖然沒了,但這座遺蹟這麼大。
說不定哪個角落裡還藏著沒人發現的機緣。
雪璃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邁步走向林霧宸。
「林道友,我和師兄一起,就此別過。」
說話的時候,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滑向了林霧宸身側。
陌沉沉還站在他旁邊,臉色蒼白,看起來像是還沒從心魔幻境裡完全緩過來。
雪璃的目光在陌沉沉臉上停了一瞬,帶著一絲淡淡的審視,很快又收了回來。
她對林霧宸有一種隱隱約約的好感。
這種好感不濃烈,她自己甚至都沒有完全意識到。
只是從被他救下的那一刻起,這個男人的身影就在她心裡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一路走來,兩人結伴同行,他雖然話不多,但做事穩重,對她也很尊重,從不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