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田服軟，方志這才坐回了主駕座椅，冷哼一聲：「老田，你這才說的像是人話嘛。」
「人哪有生下來就什麼都會的？不都是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學。」
「對了，離合器該怎麼放才不會熄火？你趕緊教教我。」
方志完全是一副教導小輩的語氣，頗有些語重心長的味道在裡面。
老田眼中閃過幾縷陰霾，心裡氣得不輕，卻又不好當場發作。
甚至還要輕聲細語指導方志開車，生怕他又發小脾氣。
「方兄弟啊，這麵包車車況不太好，離合器有點死，你要狠狠踩下去才能掛進一檔。」
「掛好一檔之後，鬆掉手剎，慢放離合器輕踩油門。」老田耐著性子在旁邊悉心教學。
方志照葫蘆畫瓢，加上又是年輕人，學什麼東西都比較快，很快麵包車就行駛起來。
「喲，這也不難嘛。」方志興致盎然，沒多時就能熟練駕駛麵包車。
等車子走到大路。
他更是一邊換高速擋一邊大腳轟著油門，開始暴力駕駛！
反正也不是他的車，開壞了也不用心疼。
「吼吼……哐當！」
旁邊的老田心疼的要死。
這輛麵包車，可是他為數不多的固定財產之一。
看這樣子今晚方志不把它玩報廢，可能不會罷休了。
無可奈何之下，老田把心裡的怨氣都默默累積在心裡，只等稍後爆發！！
寬闊無人的大街上，破爛麵包車極速狂奔！
「這車也太破了！」方志嘴裡叼著一根煙，語氣頗為不屑：「比起我姐夫公司的gl8商務車差遠了。」
「不管是動力，內飾，還是底盤操控，幾乎是天差地別！」
老田險些氣到吐血。
這種感覺怎麼形容？
就像老田親手把老婆給方志玩，這小子邊搞還邊說他老婆年老色衰。
屁股不翹、奈子不大。
這純純就是羞辱人啊！
而且這吊毛腦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怎麼盡說些廢話？
這種破麵包，就算拆散了賣廢鐵，可能連gl8那種豪車一個輪子都比不上。
不過看這孫子的樣子，大概率也是在吹牛，還說什麼姐夫公司的商務車。
如果這小子姐夫真有那麼牛逼，還會讓他拖家帶口來厚街進廠打螺絲？
反正吹牛也不用上稅，簡直笑死人了！
想歸想，老田深知方志這個腦殘很難纏，所以並沒有說出口。
反而語氣恭維，大力拍著馬屁：「方兄弟，我看你長得一表人才，英俊瀟灑，令姐肯定也頗有姿色。」
「能嫁給大老闆也很正常。」
「到時候你飛黃騰達，可別忘記老哥啊。」
方志衝著車窗縫隙彈了彈菸灰，咧嘴笑道：「放心吧老田，接觸多了你就會知道，我這人不記仇，也很好相處。」
「就像你說的一樣，不打不相識，你騙我那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接下來我們幾個齊心協力，共同干一番大事業。」
「今晚，只是我們成功路上的一小段經歷罷了。」
看著被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老田，這個老東西竟然還破天荒拍起了馬屁，方志心裡頓感豪情萬丈！
他上次在街頭，差點把老田的眼珠子摳出來！
現在這個老東西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肯定是被他個人武力、狠勁所折服！
老田順勢又拍起馬屁：「方兄弟大人有大量，我老田服了！！」
「你腦子靈活、身手又好、心裡還憋著一股狠勁，簡直天生就是吃偏門這碗飯的料！」
「今晚過後要是你不嫌棄，我們這個小團隊你來當老大怎麼樣？」
方志聽聞這話，臉上難掩高傲之色。
他壓根沒想到只是靠著三言兩語，就能讓老田乖乖俯首帖耳！
緊接著心裡暗喜，他的人格魅力，簡直是無敵的存在！
「老田，既然你強烈要求，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吧。」方志板著臉，忍笑忍得很辛苦。
不經意看了眼後視鏡，感覺有些奇怪：「嗯？我們不是去偷雞摸狗嘛？」
「雞籠狗籠呢？這些重要的傢伙怎麼沒帶？」
「要是偷到了雞鴨狗，難道連裝的東西都沒有？老田，你們也太不專業了！」
方志不是傻子，心裡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麵包車後面除了那個叫小石的年輕人，根本沒有裝雞裝狗的籠子，甚至連個蛇皮袋都沒有。
只在麵包車過道的地上，放著一把碩大的液壓剪。
老田樂呵呵解釋，「阿志，我就跟你坦白了吧，我們根本不是去鄉下偷雞摸狗。」
「那些家禽牲口，就算裝滿麵包車也不值幾個錢。」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要搞就搞大的！！」
「看到地上那把液壓剪沒有？我是要帶你去工地——偷電纜！！」
偷電纜？
方志人都傻了，很快滿臉惱怒道：「我操尼瑪的！！」
「老田你這個死騙子！」
「騙了老子一次不夠，還想要騙第二次！？」
「破電線都沒筷子粗，那能值幾個錢？萬一再碰到鋁的，連麵包車油錢都賣不回來！老子不幹了！！」
方志狠狠踩下一腳剎車。
「哧！」
一聲令人牙酸的剎車聲音響起，麵包車穩穩停在路邊。
老田心裡滿腹苦水，主要是方志這個傻缺太難伺候了。
這小子，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山溝溝跑出來的窮酸鄉巴佬，連電纜和電線都分不清楚。
但現在這個情況，老田不僅不能生氣，還要哄著方志。
「方志兄弟你搞錯了！！」
「電線是電線，電纜是電纜，它們不是同一種東西！！」
「工地的通信電纜，起碼有成年人手臂粗，裡面都是純銅！！」
「你知道現在廢品站，收購廢銅多少錢一斤嗎？三十多！！」
「我們只要把偷來的電纜裝滿這輛麵包車，少說千八百斤打底！！」
「一千斤銅，等於三萬多塊錢，難道這不比偷雞摸狗來錢快？」
「等等！！」方志感覺喉嚨有些乾澀，結結巴巴再次確認：「你說裝滿一麵包車電纜能賣多少？」
老田眯眼笑道：「保底三萬塊！！」
「等會兒只要我們幾個齊心協力，把偷……」
「是撿！」方志板著臉，強行改正那個難聽的字眼。
這也是他最後的倔強和體面。
「哦對對，是撿。」老田繼續說：「只要我們用撿來的電纜把這輛麵包車裝滿，那就是三萬多塊錢到手！！」
「如果計劃順利，天一亮就能把電纜出手，我們每人可以分一萬多！！」
「這年頭一萬塊錢多難賺？我們現在只需要熬夜吃點苦就行！干不干，你可要想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