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怎麼可能不干！？」
方志眼眸通紅，神情亢奮，顯然被老田畫的大餅誘惑到，刺激的失去了理智。
恍惚間，他又想起了二姐方媛的嘲笑、白眼，還有整天掛在嘴邊的草包兩字。
緊接著又是父母、同村人拿他和陳耀文做對比。
大家都夸陳耀文勤勞吃苦，孝順懂事。
又說他方志只會偷奸耍滑，好吃懶做，跟廢物沒有任何區別，把他說的一無是處！
想到這裡，方志心裡愈發悲憤交加，「老子今晚一定要干一票大的！！」
「對了，撿電纜的工地在哪裡？」
坐在副駕的老田，把方志所有細微的表情都捕捉進了眼裡。
他這個江湖老油子，想要搞這個初出茅廬的傻蛋簡直輕而易舉。
不出意外這條水魚已經上鉤，甚至迫不及待想要主動爬上案板，引頸受戮！
「那地方挺遠，是個在建的大型工地。」老田點上一根煙，邊抽邊說：「我來指路，你跟著開就行了。」
「兄弟你放一萬個心，我和小石已經提前踩好了點。」
「那個工地昨天剛發了薪水，又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工人們全都放三天假，裡面只剩下一個孤寡老頭守夜。」
「老頭子嘛，你懂得，一般精神都不太好，他怎麼可能熬通宵？這個點肯定睡死了！！」
方志開著車，從車窗縫隙擠進來的刺骨寒風，讓他頭腦微微清醒了一些。
耳朵里，好像又傳來剛才葉欣的叮囑：「阿志，東莞的錢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好賺……」
這句話好像冷水潑在方志心頭，讓他終於冷靜了，臉上有些許憂慮，「老田，你，你懂法律嗎？」
「萬一我們哥幾個要是被抓住了，算是什麼罪名？」
老田眼中閃過奸詐光芒，心說這小子也不傻啊。
臉上卻樂呵呵說：「我的好兄弟啊，開車吃魚不翻身。我們是在去幹活的路上，千萬別說那種晦氣話。」
「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我和小石踩好了點。」
「我們從哪進工地撿電纜，撿完之後又從哪撤退，都已經提前規劃好了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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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絕對沒問題。」
「一車電纜可是三萬多塊錢，人家工地也不是經常放假，今晚的機會千載難逢！！」
老田一番話，徹底打消了方志內心的疑慮。
他神情緊繃，油門踩到底，只想要儘快趕到工地，撿完電纜就回家。
麵包車逐漸駛離了厚街鎮城區，沿著一條鄉道越開越偏。
直到大半個小時後，遠處夜色中出現了幾台塔吊。
高聳的塔吊矗立在濃濃的夜幕中，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到了。」老田不知何時臉色變得凝重，對著方志說：「工地就在前面，趕緊把車燈關了，摸黑開過去。」
「小石你也別睡了，起來準備做事。」
「好，好的田叔。」後排的小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灌了口紅牛，強行打起精神。
方志聽話的關掉了車燈，然後借著微弱的月光怠速前行。
「前面小路拐進去，就可以開車燈了。我們在那裡的工地圍擋下面，搞了一個口子方便進出。」
方志照做，麵包車鑽進了旁邊的小樹林。
因為剛下過雨，小樹林的泥地有些打滑，讓他踩離合的腳都有些發抖，生怕不小心就會撞樹上去。
開出十多米後，麵包車終於停下。
老田和小石早有準備，腳上穿著膠鞋率先跳下車。
小石看著身子骨瘦，卻扛著那把碩大的液壓剪。
下車後，兩人偷偷交換了一下眼神，邁步走向工地的鐵皮圍擋。
圍擋下面部分的螺絲早就被他們提前撬開，只要撐開鐵皮，就能輕鬆鑽進工地裡面。
小石打頭陣，率先鑽了進去。
老田見狀把液壓剪伸進裡面，讓小石接手。
一切準備就緒，正當老田彎腰準備鑽進去的時候，方志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老田啊，要不我和你們一起進去吧。」
「多個人多份力，撿起電纜來速度也更快。」
老田內心狂喜，這傻屌果然忍不住了上鉤了。
臉色卻故作驚詫，「方兄弟，撿電纜那種粗活累活，交給我和小石去做就行。」
「你待在麵包車裡接應就好了。」
方志其實膽子挺小，麵包車燈光一關，小樹林裡面黑燈瞎火，讓他感覺很恐懼，所以想要儘快把事情搞定走人。
再一個他也不傻。
老田和小石知根知底，萬一背著他做些什麼。
比如說把剪下來的電纜偷偷換個地方轉移，那他不就虧大了？
綜合考慮，方志才鐵了心想要跟上去湊熱鬧。
「沒關係的老田，你可能對我不太了解。」方志拉開車門直接跳下了車，「我農村出來的，能吃苦。」
但下一秒，方志臉色驟變，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因為剛下過雨，他也不像老田一樣穿著膠鞋，所以雙腳落地的一瞬間，就直接踩進了泥水裡面。
不僅是冷，簡單走了兩步，那種混雜著砂礫的泥水鑽進腳板，硌得腳底生疼。
老田把一切都看在眼裡，黝黑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自從上車後，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方志吃癟，這也讓他心情大好！
「方兄弟既然你要去，那就跟緊我，工地很大，千萬別走丟了。」
老田憋住笑，彎腰鑽進了工地。
方志鞋子都濕了，已經退無可退，只能尾隨其後。
夜色下，三人鬼鬼祟祟走在工地里。
這個工地確實很大，到處堆積著鋼筋、水泥等等建築材料。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推土機、挖掘機、攪拌車等等大型施工設備。
方志跟在兩人身後，腳下的布鞋完全打濕了，又冷又硌腳，才沒走幾步路，好像就被磨出了水泡。
好在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
不遠處。
幾個巨大的電纜線盤，或立或躺，零星散落在四周。
老田眼中冒光，催促道：「都別發愣了，趕緊麻利幹活！」
「把電纜剪成兩米左右，方便裝車！」
「好好。」方志擼起袖管，開始主動掰電纜，一旁的小石馬上用液壓剪剪斷。
老田還真沒騙他，這麼多電纜可都是錢啊！！
東莞果然遍地都是黃金，這麼貴重的電纜就隨便堆放！
這哪能算是偷？完全就是撿！
幾人分工明確，成人手臂粗的電纜線，很快就被剪成約莫兩米長一段。
雖然夜色有些黑。
但方志卻能隱約看到電纜切面那黃澄澄的光芒，刺激的他幹勁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