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顏笑意嫣然的看著司揚。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兒,晁州榜大佬齊觀潮昨天已經入京。」
「想要談談。」
「發改那邊的主任出面了。」
「我們這些女人終究不好拋頭露面,所以,還得你來不是。」葉輕顏柔聲說道!
「媽的,我就知道沒什麼好事兒。」司揚一臉無奈的說道!
「沒辦法啊!到了這個地步了,咱真要收手,以後怕是沒人能看得起。」
「以後咱家的閨女嫁出去只怕都低人一等。」葉輕顏無奈說道!
「停停停。」司揚趕緊打住。
這女人,是懂得如何拿捏他的。
「慕南岑那個女人在幹什麼?」
「榮老三特麼也是個廢物,齊觀潮的行蹤都挖不出來,還讓對方到了京里。」
「還真是......「司揚嘆息一聲。
」要不說他們做事都差點意思,關鍵還得看你不是。」葉輕顏笑道!
齊觀潮一直躲著,讓慕南岑的斬首計劃一直擱置。
畢竟是晁州榜幕後真正的大佬,這樣的人物,要動哪有那麼容易,而且對方也的確藏的深。
如今到了這個地步,藏不住了,但顯然不給慕南岑任何機會。
京里。
慕南岑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本事。
對方要求談談,這事兒終究還是要司揚出面。
估計葉輕顏是聽到了風聲。
經營多年的晁州幫又豈會簡單。
這其中的關係盤根錯節。
在晁州幫起家的時候,那個時代的人,只怕都已經身居高位。
「您就去一趟唄。」葉輕顏軟語說道!
司揚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幾個女人,「行了,我知道了。」
「明天走一遭就是了。」司揚多少有些無奈。
葉輕顏抿嘴一笑,「我陪你一起去。」
司揚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夜幕如水。
司揚看著小傢伙,眼中滿是笑意。
幾個女人坐在客廳里,「倒是難為他了,他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那裡了。」葉輕顏低聲說道!
答應了固然是好,但逼著自家男人,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兒。
「要說咱家爺們兒,別管平時怎麼不管閒事,但該有的擔當從來不少。」華雲煙抿嘴一笑。
她跟雷蔓還是互相看不慣,所以,雷蔓在的時候她不在,她在的時候,雷蔓自然不在。
「要不要我給你外公打個電話。」雷蔓看著司揚輕聲說道!
當媽的眼中,兒子不管怎麼樣,不管多大,都是孩子。
「這點小事兒,還不至於麻煩他。」司揚搖頭笑笑。
難道還能以勢壓他不成?
五年前沒能做到,三年前也沒能攔住他,今天,就更不可能了。
雷蔓聞言也沒有多話。
她這輩子不想其他,就看著幾個小傢伙平平安安的長大就好。
老爺子說過,司揚這人內秀,看似什麼都不理會,但實則胸有溝壑。
有些事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
在司揚面前,他們這些當長輩的多少有點失敗。
當長輩的,盼著孩子成熟些不假,但是,也需要顯示一下存在感。
老爺子喜歡慕南岑,就是因為慕南岑的性格像他,但做事不如他老練。
時時需要他點醒,這種情緒價值,是別人不能提供的。
司揚看了一眼熟睡的小丫頭,伸出手,輕輕點了點臉蛋兒。
「越發的好看了。」司揚笑道!
雷蔓白了一眼司揚,這混蛋,對郾城那個小傢伙從來不曾如此。
她甚至一度覺得司揚就是那種生性淡漠的人。
似乎,什麼都無足輕重一樣。
「好了,明天還要出一趟遠門。」
「早點休息吧!」司揚看著葉夢宛柔聲說道!
「好!」葉夢宛點頭。
一夜無話。
翌日,司揚跟葉輕顏一起入京。
「昨晚怎麼還跑了?」司揚看著葉輕顏笑問道!
「你言而無信,其實我不該來的。」司揚笑道!
「看不慣柳明儀那個騷樣。」葉輕顏俏臉一紅嬌嗔道!
「私下裡其實你比她不遑多讓。」司揚輕笑道!
「那是一回事兒嗎?」葉輕顏嬌嗔一聲。
司揚哈哈大笑。
「司揚,就這一次,以後,我們一定不會再勉強你了。」葉輕顏看著司揚柔聲說道!
「行了,也不算什麼大事兒。」
「回憶這東西啊!其實跟哪個城市無關,那些都是記在了自己的腦海里了。」
「只是有些時候難免觸景生情。」
「人這輩子,能放下的東西都會放下,放不下的東西,哪怕是閉上眼睛,也一樣放不下。」司揚笑了笑。
看著窗外漂浮的雲朵,很清晰, 很壯麗。
「我睡一會兒,到時候叫我。」司揚對葉輕顏說道!
葉輕顏點點頭,握住司揚的手。
將頭抵在司揚的肩膀上。
中午的時候,飛機在京里降落。
兩個人剛下飛機,一輛車子就等在那裡。
「連叔。」葉輕顏笑著說道!
「回家還是?」來人看著葉輕顏輕聲問道!
這是葉老大的秘書。
「先回家吧!」葉輕顏看了一眼司揚,然後決定道。
車子來到葉家,葉老大不在,葉母等在門前,看著司揚,笑意盈盈。
這些老丈人丈母娘,對司揚還真的沒有幾個不滿的。
心中或許有,但要橫眉冷對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閨女喜歡,說其他都是扯淡。
真要惡了,受委屈的還是閨女。
盼著姑爺對閨女好些,對姑爺的態度少不得要好一些。
司揚笑著點點頭。
剛剛落座,葉老大就回來了。
「這一次,鬧的陣勢不小,上會討論了。」
「不過,我要避嫌。」葉老大輕聲說道!
「可以理解。」司揚點頭。
「屁大點的事兒,那些個老傢伙,總是喜歡什麼事兒都上綱上線。」
「這世道,離了誰都一樣。」
「沒有誰是不可或缺的。」司揚輕笑道!
人總是要活著的。
不管發生什麼事兒。
時間永遠向前。
受得了就受著,受不了那就死。
最簡單不過的事兒。
「你啊!」
「難怪,雷家也好,榮家也好,孩子不想讓你帶。」葉老大無奈一笑。
這個處世觀念啊!沒人敢苟同。
」我剛得了一個小閨女,以後啊!我準備親自帶著。「司揚提起小丫頭的時候,臉上不免浮現一抹笑意。
「那將來多半是個無法無天的主兒。」葉老大哭笑不得的說道!
「我閨女,不受委屈就行。」司揚平靜的笑了笑。
現在,對葉老大也好李振東也好,也有共情。
畢竟都是有閨女的人。
「也是,孩子啊!不受委屈就夠了。」葉老大莫名的感慨一聲。
「這件事怎麼個章程?」葉老大看著司揚問道!
「你是站在輕顏父親的角度上問這件事,還是站在你職位上問這件事?」司揚笑問道!
「有區別?」葉老大哭笑不得。
「你們這些人啊!不懂得徇私,個人感情這種東西對於你們來說無足輕重,尤其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
「你是輕顏的父親,我只能說喜這一次來,沒打算殺人。」
「但是,世間之事兒,從來都不是以一個人的意志為主的。」
「我如何,要看別人怎麼做,怎麼對我,取決於我把事兒做到什麼程度,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司揚笑問道!
「是!」葉老大點頭,無法辯駁。
「鬧來鬧去的沒意思,有閨女的人了不是。」
「看看上面究竟怎麼個章程吧!」司揚笑道!
葉老大點頭。
有分寸就好。
就怕這個傢伙沒顧忌,直接讓齊觀潮死在這裡,那才打臉。
偏偏,還不能對司揚如何。
「好了, 先去瞧瞧,約定的時間是下午兩點。」
「京里這個地方堵車,遲到了就不好了。」司揚笑了笑。
「你在家待著,還是一起?」司揚看向葉輕顏。
「你自己去吧!我難得回來一趟,陪陪我媽!」葉輕顏柔聲說道!
「好!」司揚點頭。
笑著看了一眼葉老大,轉身走了。
葉老大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自家閨女。
這丫頭對他的眼神視而不見。
跟著點,還能勸著點司揚。
這丫頭倒好,就是不肯。
「我去了,他啊多半會有所顧忌,怕是會吃虧。」
「他自己去最好不過。」葉輕顏朝著葉老大笑笑。
「要是真鬧起來結果會很嚴重嗎?」葉輕顏看著葉老大忍不住問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你家男人是什麼人是吧?」葉老大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閨女。
五年前,他看司揚如同看一個匹夫。
固然讓人心中震撼,但是,做事太過衝動。
那個時候的司揚惹不起,但是,有手段應對。
人這輩子,最讓人懼怕的是拼命,當然,這種人並不可怕。
一個人能有幾條命可拼?
但今時今日,他看司揚,是站在平等位置上對話的。
種種層面而言,司揚都有這個資格。
相比而言,晁州幫算個屁。
只是早些年的舊事,讓人不得不出面應對一下罷了。
拿捏別人容易,拿捏司揚?
那跟天方夜譚有什麼區別?
別的不說,真的以為雷家的那位是吃素的,甚至不需要司揚出手,雷家那位就會以雷霆手段掃平一切。
或許會為人所詬病。
但是,為了自己的外孫,好像也不算什麼。
司揚與雷家之間的恩怨糾葛,不是什麼秘密。
三十年前,雷家丟了外孫,這件事,對於他們這一代人來說,都不是秘密。
而對司揚心懷愧疚的大佬,又豈止是雷家那位。
人啊!
終究都是有血有肉的有感情的。
五年前,他們不曾插手的事兒,這份愧疚,足以沉吟至今。
更別說,司揚自身的影響力。
離開葉家之後,司揚開著車子。
京都會館。
半官方的地方。
約在這裡談這件事,也是表明一個態度。
這件事半公半私。
司揚一個人,開著一輛車子。
會館門前,一輛掛著京五個八的牌照,同時停下。
後面跟著兩輛賓利。
排場不凡。
生意人嗎, 多數講究排場。
兩方人,不期而遇。
齊觀潮年過七旬,身體健碩,雖然清瘦一些,但很精神。
頭髮梳的一絲不苟。
看到司揚的時候那張清瘦的臉龐罕見的浮現一抹笑意。
」你是司揚,榮老頭的孫子。「齊觀潮問道!
「是。」司揚語氣平靜的點頭。
晁州幫給人的印象好像是一堆草莽,借著時代發家。
但真要這麼想就錯了。
其中不乏分量不輕的家族。
齊家,多年來穩坐頭把交椅,顯然底蘊非凡。
真正憑著風口發家的人,在沒了風口之後,凋零的會很快。
但晁州幫卻可以屹立不倒,並且不斷壯大。
「不錯!」
「就只有你一個人來?」齊觀潮的態度很和善。
「我一個人還不夠嗎?」司揚笑問道!
齊觀潮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聽說司揚的傳聞,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比傳聞之中的還要有性格。
「即便是你爺爺在我面前,也絕對不會這麼說話。」齊觀潮語氣微沉。
司揚不由輕笑,「他是他,我是我。」
「他或許會對你客氣,但我沒那個必要,我們之間沒有交情,嚴格意義上來說還算是敵人。」
「所以,在我面前,就不要倚老賣老了。」
「我這人不吃這套。」司揚不屑一笑。
抬步直接進門。
他這輩子,都來不了這種虛與委蛇,對仇人還能笑臉相迎,他做不到。
對於他而言,既然是仇人,那還是埋上比較省心一些。
埋不上他們,就把他埋上一樣省心。
如此而已。
齊觀潮笑了笑,這般桀驁,似乎,這一次,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這般乖張的性子,不是誰都能忍受。
榮家能忍,他能忍,那麼代表出來談判的那位也能忍嗎?
年輕人啊!囂張桀驁是好事兒,但總要分得清場合才是。
終究還是差了幾分火候。
進門。
司揚已經坐了下來,對面坐著一個中年男子,氣宇軒昂。
司揚對眼前的茶水,卻是動都未動。
「人到了,想怎麼談,談什麼,儘快說,我時間不多。」
「二十分鐘。」司揚平靜開口道!
「狂妄。」齊觀潮忍不住說道!
「媽的,老東西你最好清楚,是你們要跟我談,不是我要找你們,我能來,就是天大的面子了。」
「你還想怎麼樣?」
「別人可能會慣著你,但在我面前你最好還是省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