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倩看著這一幕不由撲哧一笑。
那麼大的孩子,他還得去報備一下。
是真的寵到了骨子裡。
「爸爸要出去一趟,回來再陪你。」進了門之後,司揚看了一眼小傢伙,笑呵呵的說道!
「你還至於說一聲?」葉夢宛白了一眼司揚。
「不說怎麼行,萬一閨女覺得我言而無信怎麼辦?」司揚輕笑道!
說完之後,不看葉夢宛,只是憐惜的看了一眼閨女,轉身出門。
坐在車子裡,司揚開車,柳明儀坐在司揚身邊,「他說什麼,你不許答應。」柳明儀看著司揚輕聲說道!
司揚聞言不由一笑,他大抵懂得柳明儀的意思。
「放心,我又不傻。」
「去看看,終究是翁婿一場,況且,怎麼說都是你父親。」司揚笑了笑。
縱然對柳明儀有諸多虧欠,但人不能總看壞的那一面。
起碼,他把柳明儀養大,寵愛了二十幾年。
這一點,柳明儀自己都無法否認。
或許錯就錯在他把利益看的太重,把人心想的太壞,什麼事兒不是公開談,而是暗地設局。
就這一點,就敗壞了他所有的人品。
最初相處還是不錯。
看上去大度,通情達理,相處的時候也讓人感覺如沐春風,是一個很有格局的人。
不過後來,司揚對他就沒了什麼感觸。
但也談不上多討厭。
有柳明儀他是他的岳父,沒有柳明儀,他與司揚又有什麼關係。
車子開到柳家別墅的舊址。
柳明儀這點體面還是會給他的。
柳明儀抓著司揚的手,兩個人一起進門。
那個中年猶帶著幾分風韻的女人,看到柳明儀的時候就開始抹淚。
「明儀,你爸知道,是他對不起你。「
「當初,也是我的慫恿,要怪就怪我,不要怪你爸。」
「他在國外的時候,就時常悔恨自責,得了病之後,就心心念念的想要見你一面。」中年女人抹著淚說道!
司揚不由輕笑,柳明儀臉色鐵青。
不得不說她並不傻,甚至很聰明。
因為她知道,柳父一旦走了,他們跟柳明儀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但是,只要柳明儀肯原諒柳父,那麼以後不看僧面看佛面,一定會管著他們。
不管曾經做過什麼,畢竟柳父人都不在了。
況且還有司揚在,柳明儀哪怕做做樣子都得答應。
柳明儀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這個女人,沒有說話。
抓著司揚的手,直接進門。
曾經意氣風發的人,如今卻是已經油盡燈枯。
滿頭白髮,形容破敗。
「你要見的人,我給你帶來了。」
「一輩子都是這樣子,到死了,還改不了算計。」
「他們母子,我不會管的,所以,你也死了這條心吧!」柳明儀神色冷淡的說道!
柳父抬眉,渾濁的目光看了一眼柳明儀,「那都由著你。」
「我不管了,也管不了。」柳父聲音虛弱的說道!
然後將目光看向司揚,「其實,我們之間的相處一直以來都很愉快。」
「可惜!」
「哎,我沒有選擇。」
「對不起。」柳父看著司揚,低聲說道!
「我沒放在心上。」司揚笑了笑,他引以為傲的家業,司揚其實從未放在眼中過。
可惜,柳父一直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或者說在選擇的時候,他更傾向於兒子。
這是很多人的人之常情,對閨女再如何,最後財產也要想方設法的留給兒子。
「知道你不會放在心上。」柳父看著司揚釋然的笑了笑。
「不過看在翁婿一場的份上,我想求你一件事。」
「讓她們好好的離開中海,離開柳家,以後都不要回來了。」
「活著就好。」
「明儀太狠,我走了,她不會留情的。」柳父看著司揚輕聲說道!
「哼,你讓離開,只怕人家未必甘心呢,聽到我來的時候說的那一番話了嗎?」柳明儀冷笑。
「哎!那是個蠢人。」
「她不知道也不懂啊!」柳父的聲音有些乾澀。
司揚是什麼人。
最近鬧的正大的平潮俱樂部是誰的?
還想著爭家業,真給了他們他們當真能守得住?
他甚至清楚,若不是得了絕症,他甚至連回來的機會都沒有。
差距太大了,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高抬貴手吧!」
「明儀,我總歸養了你二十幾年,之後,是我對不起你,我跟你認錯。」柳父看著柳明儀柔聲說道!
「司揚,明儀自小沒了母親,所以性子難免偏激一些。」
「你多體諒。」柳父看著司揚輕聲說道!
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再開口,而是平靜的把眼睛閉上。
兩個人離開柳家的別墅。
葉輕顏站在風中,不說話。
良久,方才擦拭了一下眼角,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柳明儀自嘲一笑。
然後將目光看向司揚,「我是不是挺無情的,回來之後,我沒管過他,沒給他找過醫生,沒給他倒過一杯水,甚至沒有主動來看過他。」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司揚語氣平靜。
柳明儀其實很可憐。
為了兒子能繼承家業,當老子的騙女兒,生生拆散了她和司揚。
之後,更是想要奪取柳明儀的公司。
公司可以給他,但司揚這件事,柳明儀真的無法原諒。
最後跟司揚重歸於好,或許,還有希望化解。
但,真正讓柳明儀傷心的還是,風雨飄搖的時候,他們三口人出國了。
丟下柳明儀一個人。
夠狠,也夠無情。
所以今天的柳明儀不管怎麼做,司揚都不會覺得如何。
「司揚,我決定了,放他們走,我不想再看見他們。」柳明儀輕聲說道!
「這樣也好,也算是全了最後的體面。」
「人啊!不能以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
「或許站在他立場上,他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人有時候面臨選擇的時候,不管怎麼做,都可能會傷了別人的心。」
「他錯就錯在不夠光明正大。」司揚笑了笑。
當然,也可以理解,他不是忌憚柳明儀,而是在忌憚他司揚。
「估計就這兩天了,讓那對母子滾蛋吧!」柳明儀冷冷說道!
這個時候,任何的心軟,都可能為以後埋下隱患。
讓他們走,就是對他們最大的仁慈。
留下來,哪怕司揚不如何,慕南岑就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
他們比之沈家都不如。
「跳樑小丑罷了,沒必要放在心上。」
司揚輕輕攬過柳明儀的肩膀,「行了,人都快死了,沒必要再糾結對錯了。」
「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司揚輕聲說道!
「嗯,我只有你了。」柳明儀神色溫柔的看著司揚。
「我努力,不辜負你。」司揚笑道!
「是一定。」柳明儀咬牙。
「我好像也沒有什麼能辜負你的,不過你就不一樣了,萬一再蹦出一個恩人什麼的咋辦?」
「陸洲,楊洲,沈洲的。」司揚咂咂嘴。
「你還提。」
「葉輕顏她們不肯放過我,你也這樣是不是?」柳明儀嬌嗔道!
看著司揚,眼圈微微泛紅,隨即,抱住司揚,紅唇如雨點般的落在司揚的臉上。
「幹什麼呢?這還在外面呢,要瘋啊!」司揚沒好氣的說道!
柳明儀撲哧一笑,眼圈紅紅的,但卻掩飾不住笑意。
兩個人唯恐提起那個名字,司揚不提,柳明儀更是從來都不敢提。
但這一刻,從司揚口中輕飄飄的說出來,柳明儀知道,司揚是真的釋懷了,真的原諒了她的曾經。
「剛剛怎麼不見你那個弟弟?」司揚嘟囔一聲,有些疑惑的問道!
「不知道。」
「再說了他也不是我弟弟。」
「你少敗壞我名聲啊!」柳明儀冷哼一聲。
司揚不由啞然,「也是。」
「估計是不敢見我吧!」柳明儀笑了笑。
「真要把柳氏給他,估計他到死只怕都閉不上眼。」
「一個柳氏罷了,真當是萬世家業呢!」柳明儀冷笑一聲。
到了這個家,柳明儀才感覺到曾經的自己有多卑微。
她的引以為傲,在別人的眼中可能只是一個笑話而已。
歸根結底,就是以前,壓根就沒有這樣的格局和眼界。
只是,跟司揚結婚之後,那時候的順風順水,讓她有些忘乎所以了而已。
上面肯扶持,一個企業想要做起來,簡直是最簡單的不過的事兒。
看看葉夢宛曾經的夢宛科技,跟個小作坊差不多了,但沒到一年,資產就趕超了柳氏。
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司揚的存在。
兩個人開著車子回到家中,「晚上,我陪你。」柳明儀看著司揚低聲說道!
「恩將仇報是吧?」司揚哭笑不得。
「你喜歡加哪個?」柳明儀不理司揚,自顧的說道!
「除了葉輕顏。」柳明儀咬牙道!
真的是相看兩厭。
「你自己來就好。」司揚有點哭笑不得。
說完之後,也不搭理柳明儀,自顧去看閨女了。
小傢伙正吃奶粉呢!
「一天天還真是就知道吃。」司揚看著小傢伙,眉開眼笑的說道!
「廢話,這麼大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好不好?」
「去了?」葉夢宛看著司揚問道!
「嗯!」司揚點頭。
對於柳父,他並無多少感觸。
或者說,他骨子裡就是淡漠無情的人,能讓他在乎的人少之又少。
當然,也是見慣了生死。
人說死生之事最大。
千古艱難惟一死。
但司揚覺得,好像也就稀鬆平常,人死如燈滅。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所有事就都與你無關了。
痛苦嗎?
或許會吧!
更多是心靈的折磨和不舍吧!
其他,反倒平常。
「明儀情緒怎麼樣?」葉夢宛輕聲問道!
「還不錯。」司揚笑了笑。
最通情達理,讓人尊重的莫過於葉夢宛的父母。
至於其他,不說也罷。
所以,司揚對葉夢宛的父母一直極為尊重。
或者說,他在葉夢宛的身上看到了人生理想。
看到了小時候的幻想。
司揚坐下來,湊近小丫頭,「不許逗她。」葉夢宛嬌嗔一聲。
就在這個時候雷蔓走了進來,眉開眼笑的看了一眼吃奶的小傢伙,然後看了一眼司揚,「一會兒吃完了,記得,要輕輕拍拍,不然,肚子裡有氣。」
「得打嗝。」
雷蔓看著司揚面無表情的說道!
這混蛋,就會斗,哪會照顧。
「還有這說法?」司揚問道!
「不然呢?」雷蔓白了一眼司揚。
「真當他是你的呢,塞飽了就行。」雷蔓愛憐的看了一眼小孫女。
離開郾城她很放心。
但讓她離開中海,她多少有點不放心。
主要是這混蛋太喜歡小丫頭了。
兒子他看不上,他也不去哄不去斗,反倒安全。
但這就不同了。
只要一有機會,他就上手,她是真擔心把小丫頭磕了碰了。
主要是自己不行,別人哄著他還嫌棄。
閨女哭了,他就埋怨人,以至於幾個女人都不敢靠近,就敢遠遠的看著。
葉夢宛又什麼都由著他,說到底,也是一個不懂的。
榮家派來的人倒是不錯,但是不敢說話啊!
榮家哪個死老頭子在司揚在家的時候,都不張羅看重孫女了,榮家還有誰能在司揚面前直的起腰來。
也就只有榮瑾冉了。
想到榮瑾冉,雷蔓的眼中浮現一抹黯然,然後狠狠的瞪了一眼司揚,轉身走了。
「她是不是更年期要到了?」司揚無奈的說道!
葉夢宛撲哧一笑,「懂的還挺多。」
「不都這麼說嗎!女人喜怒無常的時候,不是更年期,就是親戚來了。」
「我就不明白,這東西這麼影響情緒的嗎?」
「總感覺跟男人戒酒發瘋是一個道理。」
「平日裡積攢的怨氣,找到了發泄的理由。」司揚正兒八經的說道!
「撲哧,你懂什麼,就胡說八道!」
「人情緒低落的時候,難免看什麼都不順眼。」
「再說了你真的以為是沒來由的?」
「媽啊!心裡不好受。」
「其實,也怨我們,之前你生氣,找榮瑾冉都不找她,她就覺得她這個當媽的還比不上當姑姑的。」葉夢宛輕聲說道!
隨即撲哧一笑。
「當然,煙姐的話才是絕殺。」
「你說,怎麼生氣了不找你這個親婆婆,而是找故婆婆呢?」葉夢宛抿嘴笑道!
「臥槽,這娘們咋這麼操蛋?」司揚黑著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