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雲煙這分明是故意挑起矛盾嗎!
好像雷蔓和華雲煙就沒看對眼過。
你懟我一句,我懟你一句的。
這下可不懟到雷蔓的脈門上了嗎!
「你說這關我什麼事兒?」司揚嘟囔一聲。
葉夢宛撲哧一笑,「這婆媳之間的矛盾,一大部分都是因為男人的不作為。」
「再說了,現在懷著孕呢,她能對華雲煙怎麼樣?」葉夢宛抿嘴笑道!
「哎,難怪了,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司揚撇撇嘴。
「那個明儀的父親你還去嗎?」葉夢宛問道!
「不去了,見一面就夠了。」
「我沒對不起他,但他當初多少有點對不起我了,柳明儀估計也不想我去。」
「話說的那麼絕,真要心軟了,我若在,到時候多半不不知所措。」
「所以,她自己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司揚嘆息一聲。
「嗯,這樣也好。」葉夢宛輕輕點頭。
這個男人看似什麼事兒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其實處處都考慮到。
這個家能這麼安生,多是因為司揚。
葉夢宛如何不知道,這些女人啊一個比一個有性格。
沒有司揚壓著,早就鬧翻天了。
哪怕是換一個男人只怕都不是這般光景。
家事國事天下事,這家事最是難纏。
司揚雙手抵在腦後,躺在葉夢宛的身邊,「想去郾城待一段日子,又捨不得我閨女。」司揚輕聲說道!
「要不帶著?」葉夢宛眨眨眼睛。
「算了,真要帶走,你多半跟我耍氣。」司揚白了一眼葉夢宛。
這女人,就會逗他。
葉夢宛抿嘴一笑,輕輕握住司揚的手,「想回去就去吧!別讓人說你有了閨女就忘了兒子。」
「三個孩子,總要一碗水端平才好。」葉夢宛輕聲說道!
手掌撫著司揚的眉頭,「別皺眉,人啊總是皺眉頭老的就快。」
「家裡的事兒,有輕顏有南岑,不需要你來事事操心。」
「至於我,安安靜靜的當個小女人就好了,沒哪個格局和眼界,我也不參與。」葉夢宛柔聲道!
這傢伙啊!就是想的太多。
現在家裡,尤其是後進來的,多少有以葉輕顏為核心的意思,他發那一通火為了什麼?
現在陪在她身邊,不說,但是葉夢宛卻也知道。
或許他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其實,葉夢宛也不在意那些,只要這個男人愛她,心中有她就夠了。
爭來爭去的,沒意思,只會寒了司揚的心。
況且也沒到她們對她指手畫腳的那一步。
葉輕顏不傻,慕南岑更不傻。
她也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畢竟她知道,真要讓她掌家,她不是那塊料。
懷孕的時候,就把公司交給了葉輕顏,為的什麼?
司揚反手抓住葉夢宛的手,「她們一個個稀里糊塗的,倒是你最通透。」司揚笑道!
若說慕南岑是跟著他義無反顧的人,那麼葉夢宛就是那種可以在微末之中陪伴,巔峰時候願意默默站在他身後的人。
「少拿話來哄我。」葉夢宛撲哧一笑。
美眸瞥了一眼司揚,隨即,又是一笑。
別人家啊!你越不說越不爭,就會成為被忽視的那個。
但在司揚這裡恰恰相反,他能看到你的委屈,看到對你的不公。
所以,這個家才會這麼和睦。
怨氣這東西,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積攢的久了,一旦爆發的那一刻,那就是大事兒,天大的事兒。
夜幕悄然降臨。
吃過晚飯之後,司揚靜靜的坐在沙發上。
葉夢宛抱著小丫頭,對著視頻。
視頻上出現的是一張老臉。
「若是國內待的沒意思,來外面溜達溜達,帶上丫頭。」
「爺爺讓飛機去接你。」老人眉開眼笑的說道!
「還是過些日子再說吧!現在,不合適。」葉夢宛輕聲說道!
「也是,怎麼也得等到出月子。」老人笑道!
「這小傢伙,好看。」老爺子看著小丫頭,笑的滿臉皺紋。
重長孫有了,重長孫女也有了。
他撐著活了這麼久,總算都看到了。
真要有一天下去,對司揚的奶奶也有個說法。
「廢話,我閨女當然好看。」司揚在一旁,忍不住說道!
「老傢伙,看來你是把事兒都解決了。」司揚的臉出現在畫面上。
誰說他在家,老傢伙連重孫女都不敢看。
他有那臉面。
說到底,就是忙著其他事,沒空罷了。
他拿司揚沒辦法,司揚拿他也一樣沒辦法。
這個年紀,你指望著他怕誰?還是指望著他能要點臉?
所以之前的事兒,司揚連問都沒問,問也沒用,干生窩囊氣罷了。
「滾一邊去,看你呢?你那臉好看啊!」老爺子冷哼一聲。
「至於那些廢材,收拾他們,如拾草芥。」老傢伙冷哼一聲。
「夠狠。」司揚輕笑道!
「滾犢子。」
「媽的,我要不做,死了那天你都得站在我墳前罵我。」
「算了,做了估計也這麼回事兒。」老人隨即有些意興闌珊。
「去, 躲一邊去,我看看我重孫女,看一眼少一眼了。」老爺子一臉嫌棄的看著司揚。
司揚撇撇嘴,沒說話。
起身向外走去。
站在院外,摸出一根煙,輕輕點燃。
柳明儀的身影出現在司揚的身後,眼光柔柔的看著司揚。
「幹啥?睡覺去?」司揚看著柳明儀問道!
柳明儀白了一眼司揚,「才幾點。」
「 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柳明儀輕聲說道!
雖然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但要說不遺憾是假的。
若是當初,她跟司揚有了孩子,那麼,小傢伙一定會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不像現在,還要等很久才可以。
她啊!就當是是她的報應了。
事實上她也好,葉輕顏也好,李初寧也好,都不算什麼好東西。
華雲煙啊!是一個幸運兒,至於葉夢宛,本就理所應當。
畢竟,那個時候陪在司揚身邊的是葉夢宛。
「怎麼?你爸要死了,所以這兩天感慨多?」司揚看著柳明儀。
「滾蛋。」柳明儀白了一眼司揚。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誰沒有這一天呢!」
「他啊!就是該!」
「你知道嗎,他兒子在外面的時候,什麼事兒都做,他是帶了錢走的,結果都敗沒了。」
「他現在希望我能幫他兒子平了這件事。」柳明儀苦澀笑道!
「到死了,他還是如此。」
「見我也好,道歉也好,歸根結底啊!就是想要我幫他兒子罷了。」
「他啊!不是知道錯了,而是怕了啊!」柳明儀輕聲感慨道!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如此。」
「人啊!認錯其實是一件很難的事兒,尤其是真心認錯。」司揚輕笑一聲。
「怎麼做,隨你。」
「不用那麼看著我,我這人怎麼說就是怎麼想的。」司揚笑了笑。
做與不做,都有理由。
一般這種事兒,隨著自己的本心就好。
「不過,我還是勸你離他們遠點。」
「慕南岑啊!」司揚嘆息一聲。
這件事,不用問多半跟慕南岑有關係。
司揚做不到,這輩子都做不到,但慕南岑可以。
難怪老爺子那般欣賞她了,真的是一類人。
司揚不問也知道,這一次榮家死了不少人。
包括一些沒出五服之內的。
權力的更迭,利益的傾軋,死人不過是最尋常不過的事兒。
慕南岑野心勃勃,她不會允許柳明儀身邊有那樣的傢伙存在的。
當然,哪怕做什麼,司揚也不會生氣。
沒必要為了一個外人跟自己的女人翻臉,不值當的。
柳明儀是柳明儀,他們是他們。
「你也不用這麼含蓄,我不怪她,甚至解恨。」
「臨死也算是讓他看清了那個廢物的嘴臉。」
「如今看來他當初設計我,更像是一個笑話。」柳明儀冷笑一聲。
司揚笑笑,沒說話。
人心複雜,人的感情更複雜。
有些人啊!受盡千辛萬苦,失去太多太多,可能想要的只是一句她後悔了。
人本質上就是一個矛盾的生物。
一根香菸燃盡,司揚轉身進門。
視頻聊天還在繼續,也沒什麼可說的。
司揚走過去,直接掛斷,「媽的,當畫兒看呢?」司揚撇撇嘴。
葉夢宛撲哧一笑,她跟老爺子之間,有什麼好說的。
況且她也知道,老爺子對她沒什麼意見,但也絕對談不上喜歡。
最欣賞的還是慕南岑,是葉輕顏。
「一天天的,就你慣著他。」
「我閨女不困啊!」司揚看著小丫頭,一臉憐愛的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葉輕顏回來了,李初寧,榮希芸三個人一起。
分別稀罕了一番小丫頭。
幾個女人坐下來,葉輕顏看了一眼司揚,「李澤惠受傷了。」
「沒死,命保下來了。」
「這是狗急跳牆了?」司揚平靜的笑了笑。
他這輩子風風雨雨的經歷了太多。
這點事兒,於他而言,太過平淡。
「想要我做什麼?或者說需要我做什麼?」司揚看著葉輕顏笑問道!
葉輕顏眨眨眼睛,有點不敢相信。
「生氣是生氣,出了事兒,我不還是要管。」
「真要什麼都不管 ,你們覺得我犯得上的生氣。」
「總歸是我的女人,你們為難,我當真就好過?」司揚看著葉輕顏輕笑道!
「現在,齊觀潮主持大局,到了這個地步,投入的太多,沉沒成本太大,誰也不可能主動讓步退出。」葉輕顏輕聲說道!
司揚點頭,這就是人性。
或許,到一無所有的那一刻才會後悔,當初抽身而退做個富家翁不好嗎?
但可惜,一旦投入之後,就再難以割捨。
人這輩子,最難的處理的是感情,最難決斷的是捨得二字。
「你們吃飯了嗎?要不要先吃點飯?」司揚笑問道!
看的出,三個女人都很疲憊,只怕連飯都沒吃。
「下碗面就可以。」 葉輕顏柔聲說道!
「好,我去給你們做。」司揚點點頭。
司揚準備了三碗面,別人都不吃,就只有她們三個。
麵條煮好,各自盛了一碗,端出來,放在餐桌上。
小鹹菜,還有一些醬牛肉,豬蹄子。
一一擺好之後。
「你爸怎麼說?」司揚看著葉輕顏問道!
「我爸的意思,最好是快刀斬亂麻。」葉輕顏喝了一口湯,咽下去之後,輕聲說道!
「擒賊先擒王?」司揚皺眉問道!
「最好不過,當然是出於他們的層面考慮,晁州幫不能一概而論,有很多正經商人,人家並沒有什麼危害,如今,也是被強行拖上戰車。」
「很多時候,沒有選擇的,繼續博弈下去,只會鬧的越來越大,甚至不可收拾。」葉輕顏皺眉。
真正博弈的雙方,很難保證一定有一個贏家。
大多時候都會兩敗俱傷。
畢竟,觀望的不少。
自古以來利益動人心。
葉輕顏看著司揚,吃了一口麵條。
司揚拿著刀,將那醬好的牛肉切成一片一片的,薄薄的幾乎透明。
司揚喜歡吃,所以,家裡經常預備一些。
然後一一擺好,放在盤子之中。
「司揚,有件事要跟你說。」葉輕顏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
「說!」司揚看著葉輕顏,自顧的切著牛肉,眼神很平靜。
「她,她要結婚了。」葉輕顏低聲道!
「誰?」
「寥如霜。」
司揚手中的刀一滑,指尖出現一道傷口,汩汩鮮血流出。
李初寧趕緊起身,去找醫藥箱。
「司揚!」葉輕顏起身抱住司揚,「你別這樣。」
「手滑了而已。」司揚看著葉輕顏,輕聲笑了笑。
「她告訴你的?」司揚笑問道!
「嗯,她想讓我去給她當伴娘。」葉輕顏輕聲說道!
「那你去不去?」司揚問道!
「我不去。」葉輕顏搖搖頭。
「既然不去,有什麼好說的。」
「還是說特意讓你來轉達一下?」司揚平靜的笑了笑。
任由李初寧包紮著流血的手指,摸出一根煙輕輕點燃。
「晁州幫的那個老不死的叫什麼?齊觀潮吧?」司揚問道!
葉輕顏點頭。
「我知道了。」司揚輕輕點頭。
「一個老不死的而已,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他。」
「這世道,活著艱難,但想死不過是再容易不過的事兒。」司揚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