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爺說的煞有介事，一副勞資把天大的秘密都捅下來的樣子。
可這些消息在陳無忌這兒還真算不得新鮮。
大部分他都已經知道了。
雖然聽了一堆重複的東西，不過換個說法，也可以認為五爺這一次沒有放大話，他確確實實說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看著陳無忌那神神在在，好像一點也不驚訝的模樣，五爺忽然有些不淡定了，「侯爺，不至於……您連這些都知道吧？」
陳無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五爺愣了一下，忽然仰頭大喊了一聲，「悠悠蒼天，何薄於我？就非要我這一條賤命嘛，我們商量商量怎麼樣啊？」
一句話吼完，他猛地收聲，直勾勾的看著陳無忌問道：「侯爺知道鹽幫的情況嗎？那也是霍無敵的人，是他的水軍！而且，鹽幫有一群不要命的賭徒，那都是一群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玩意。」
「雖然只有一千餘人，可一旦讓這些東西流竄到後方，後患無窮！」
這一刻，狡詐的五爺都開始為陳無忌考慮上了。
陳無忌微微頷首，這個還真是他不知道的。
一口氣說完，五爺像只泄了氣的皮球，軟塌塌的盤膝坐在地上看著陳無忌，「侯爺，我要說的秘密都說完了，徹底的沒了。」
「我知道了，你先在此地好生歇著吧。」陳無忌說道。
南越郡就這麼大點，加起來不過五州之地，也該到說完的時候了。
蛇杖翁布置在嶺州的勢力，陳無忌早已經拔完了，靈壽州現在也很清楚了，眼下唯一還有些問題的，不過奉賢、安塞二州和兗州。
但奉賢州和安塞州已經投降，這個事交給郭疏寒去處理，想必他會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的。
至於唯一碩果僅存的宴州。
隨他去吧！
這個地方，陳無忌現在完全就是看熱鬧的心態。
不過，五爺所說的胖大娘和唐小燕引起了陳無忌的警覺。
這些人的破壞力有點兒大，不得不防！
五爺眼看陳無忌要走，急忙喊道：「侯爺，雖然我說的東西大部分您好像知道，但我這個態度還算可以吧？給個活路如何？」
「我可以將功折罪，霍無敵那個狗東西絕對不只是謀劃了南越郡一地，他在其他地方還撒了尿，留下了痕跡，我可以幫侯爺把這些勢力全部都翻出來，徹底釘死那個王八犢子！」
「我之前負隅頑抗，不是我的本意，實在是我不想欠人情。哪怕不提霍無敵對我的知遇之恩，人家對我還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一點刑罰都沒挨，就什麼都撂了，那也太孫子了。」
陳無忌淡漠看了一眼，轉身離開了地牢。
喊陳無雙木頭，哪怕這老東西真有些用處，陳無忌也不想讓他那麼快就好過，該有的懲罰一樣都不會少，肯定得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出了地牢，陳無忌對跟出來的陳無雙吩咐道：「兩件事，立刻派人緝拿胖大娘和唐小燕，我會讓陳若水配合你。還有，裡面那個，人，不能死，這是底線，除此之外，其他的你看著辦吧！」
「喏！」陳無雙心領神會地點頭。
「我給你五天時間，五天後，大軍北上！」
陳無雙神色一凜，忙再度應了一聲。
頓了一下，他迅速從懷中摸出一份卷宗，交給了陳無忌，「這是五爺左問渠先前所交代的卷宗，請主公過目。」
「你的案子你看著辦，我不用看也知道這上面沒多少有用的東西。」
「……還是有點用的，就是價值確實不是很大。」
「凡事多想想，謀定而後動，不要被人牽著鼻子走。」
陳無雙尷尬點頭。
對比陳無忌的審訊，他早已意識到自己的審訊根本就是一坨不成型的狗屎，折騰了這麼多天，他根本就沒找對方法，也沒問對核心。
……
回到軍營，陳無忌派人喚來了王彧，就五爺左問渠所說的那些跟王彧透了個底，問了問他的看法。
王彧這幾日總算是把心態換過來了，新官上任，甚至干出了熱情澎湃的感覺，連骨子裡都透著一股對事業的亢奮。
但陳無忌一番話說完，他的熱情沒了，亢奮也熄滅了。
王彧仔細想了想他之前的計劃，忽然感覺自己像個丑角。
在舞台上一頓賣弄，結果，全他娘看他笑話的。
他的兵早就變成了別人的兵，他居然還計劃著對抗所有人，嚴守安塞州。
「侯爺，這消息……屬實嗎？」王彧難以置信地問道。
「霍無敵心腹，主持流民集及嶺州諸事的左問渠親口所言。」
「……」
王彧暗暗咬牙，「侯爺，這些吃裡扒外，見利忘義的東西，一個都不能留。大亂之世，當用重典，以儆效尤，更要讓天下士人和百姓敬畏律法。」
「我可不會繼續任用他們，他們會有他們應該去的地方。」陳無忌淡笑說道，「正事說完了，聊個題外話，最近待的如何，可還適應？」
王彧起身給陳無忌斟上茶水，「挺自在，先前是我太過固執了。」
「你沒有任何錯，在這個時代，你這樣的人很難得。」
「侯爺謬讚，我只是腦子一根筋，比較固執。」
王彧看了陳無忌一眼，表情古怪。
這話，算是說了還是沒說？
陳無忌和王彧聊了一會兒，喝了半壺茶，隨後命孔邡起草文書，給郭疏寒寫了一道酌情處置安塞州舊部的命令，並命他在一定範圍內可以便宜行事，盡全力拔除可能藏身軍中的敵人細作。
因為突然出現了胖大娘和唐小燕這個事，原本計劃這兩日就發兵北上前往靈壽州的陳無忌又停留了下來。
次日，陳無忌閒來無事正斜臥榻中享受著張秀兒溫柔的捶腿，順帶來個午休，一道急促的呼喝聲忽然在營中炸響。
那是捷報的動靜！
陳無忌緩緩坐了起來，示意張秀兒先去內帳歇著。
不到片刻，呼喝聲在帳外響起。
「啟稟主公，安塞州大捷！我軍已占領安塞全境，殺敵四千餘眾，俘虜近三萬人，其餘繳獲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