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魔都山之戰已經過去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
陳無忌麾下所有部曲,除曹牧自請鎮守魔都山之外,其餘諸路兵馬皆已撤往了飲馬川休整。
這裡氣候依舊是溫暖的,不必因為冬衣而擔憂。
先前那一戰,打崩了回紇號稱三大精銳之下第一軍的左將軍部屬。
來的時候浩浩蕩蕩數萬人好不威風,可一場雪夜偷襲,這支讓徐定國在回紇國內享有超凡待遇的部曲差點沒了建制,百不存一。
至於為什麼會落得這麼慘,只能說徐定國的眼光非常好。
他精挑細選,偏偏挑了陳無忌麾下打仗最瘋最狠的兩個人。
陳保家,南郡第一支騎兵大將。
他雖然無有狠人之名,但不管誰論及南郡諸將,他必然是排在前五的。
戎馬至今,凡是陳保家參與的戰事,只有結束得快與慢,以及敵人是否全滅這兩個結果,再沒有其他任何一個可能。
至於馮臨川,南郡崛起最快的一個兵!
兩年多的時間,從一個兵到如今獨領一路的大將,他的本事根本不需要多說,就這履歷,只需看一眼就能明白一切。
徐定國一眼就瞅准了這兩個人,只能說他確實是善於挑選對手的。
雖然他的兵力超出了陳保家和馮臨川不少,但還是一點也不出意外地被揍成了孫子。
他這一路一崩,回紇曾經為征伐大禹而準備的三大軍寨立即嚴防死守,掩門閉戶,連斥候都不敢接近魔都山了,只敢在軍寨方圓百里範圍內活動。
陳無忌沒有再去理會這些人。
他重新搭建了魔都山防線,然後就安安心心地回撤後方了。
如今全新的魔都山防線,用的就是曾經商議敲定的屯候戰術,即每隔數里地搭建烽火台,配備騎兵巡邏和暗哨。
陳無忌東線撤退,西線的羊破軍也在前後相近的時間內,將兵馬撤入了神仙嶺以南,只在他新築的兩座城池內各留了三千騎兵御守。
陳無忌一路毀城破寨,打的風風火火的。
可羊破軍那邊看似溫吞吞的,傳來的戰事從來都不激烈,也不盛大,但他就是在這樣的溫水煮青蛙中將戰線向前推進了六百里,築城兩座。
羊破軍如今的打法,讓徐增義每每提及都得嘖嘖感嘆一頓老羊是真的老了,這樣守成的打法讓他感到極度的陌生。
曾經的羊破軍打仗很像是陳保家和錢富貴的合體,有錢富貴的莽,陳保家的勇,不管敵人是誰先一頭莽上去,然後狹路相逢勇者勝。
羊破軍確實好像有些老了,但他也成為了南郡的定海神針。
正是因為南郡有他和陳不仕一明一暗,陳無忌才敢如此放肆地在外面風風火火,甚至有時候連糧草都沒考慮清楚就直接開戰。
……
飲馬川的風比魔都山上可溫柔多了,哪怕是在這寒冬臘月里都帶著濕潤的熱氣。
當然,這種情況下僅限於天氣晴朗的時候。
若遇見陰雨綿綿還是會有些冷。
張掖城的修築已經完成了約莫四分之一的樣子,整體的輪廓已經出來了,宏偉,巨大,滿足陳無忌當初對這種城池的一切想像,它在以後完全能夠成為控扼西部的第一要塞。
秦斬紅和盧綰綰前兩日回來了,三個女人又湊成了一台戲。
自從陳無忌兵馬西進以來,張秀兒就一直留在飲馬川。
今日天氣良好,三個女人相約一起去飲馬川跑馬。
陳無忌成了陪襯。
但近乎天天在馬背上呆著的陳無忌自然不可能真陪她們去跑什麼馬,在到了地方之後,他就尋了一塊風水寶地,繼續跟小河裡的魚較勁。
他至今還是不信邪。
神仙嶺上每日出門必有所獲的獵手,到了外面居然就這麼水靈靈的成了空軍佬。
陳無忌閒來無事就想試試,找一找這裡面的原因。
為了陳無忌的自尊,也頗喜愛釣魚的徐增義,近來都不跟陳無忌上一處兒釣了。
遠處的草原上,秦斬紅三女玩了一個多時辰已經有些累了,在一處陰涼地開始鋪蓆子,往外拿她們出門時就攜帶的食物準備野餐。
陳無忌並沒有去打擾他們,依舊盯著河面。
水裡面是有魚的,這裡的水質非常清澈,他用肉眼都能看得見。
但一個多時辰了,他帶來的魚簍依舊空空如也。
守在旁邊的陳力和陳無雙都有些不忍心了。
「家主,要不歇會兒吧?」陳力勸道。
陳無忌伸了伸腿,「十一叔,我好像一直都在歇著。」
「也真是奇了怪了,我在村裡的時候,摸魚逮蟹從未失手過,怎麼到了外面,就老是出問題呢?」
這個問題,不只是陳力思考過,陳無忌身邊的陳氏族人都想過,甚至還探討過。
但,大家沒想出一個實際的結果。
要說反常,確實很反常。
甚至反常得都可以用詭異來形容。
陳無忌在村裡的時候,打獵有多凶他們都是有目共睹的,幾乎每一次進山都能打到不少的獵物。
可是到了外面,哪怕是簡單的釣魚,都好像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新手。
「家主,也許是外面的魚狡猾!」陳力說道。
這件事背後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他搞不清楚,所以先只能安撫陳無忌的情緒。
明明能看見魚,卻連一條都釣不上來,這確實挺氣人的。
陳無忌將魚竿用力扎進了身邊鬆軟的泥土裡,「外面的魚確實狡猾,還吃人不吐骨頭,半個月了,回紇王這個四兒子看樣子是打算拋棄他的使者了。」
「他已經行差踏錯,按理,只能往家主身邊靠才是,他沒有其他的選擇了。」陳無忌的話題轉的很突兀,但陳力還是非常輕鬆的接上了。
陳無忌搖頭,「那封地圖確實很關鍵,可只要他咬緊牙關不認,沒有人能拿得出證據。唯一的知情人此刻還在我們的營地里待著,根本沒機會給回紇王廷泄密。」
「多少有些遺憾,褚修這一招若是能成,西地冬日裡的嚴寒可擋不住我們的兵鋒!」
陳力說道:「也許是出了什麼變故……家主,魚竿,魚竿動了!」
陳無忌眼前猛地一亮,一個箭步就撈住了魚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