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褚修說完之後,徐增義提醒了一句,「諸位莫要忘了,李乞臣麾下還有一支兵馬,那支僅有三千人但戰力彪悍的重甲騎兵自李乞臣為我軍所俘之後,就失去了蹤跡。」
「另外,諜探營在情報中提及,回紇的衛將軍與驃騎將軍似乎皆是李乞臣一系。若李啟明能與這三方勢力勾搭上,豈不是就有了稱王的力量?」
回紇在官制、文字等多方面抄襲了中原,但它的骨子裡還是一個部落聯合制的國家。
回紇朝堂中所謂的大將軍、衛將軍等,核心其實都是那些大部族。
邊軍之所以完完全全掌握在回紇王的手中,原因也在於此。
邊軍的核心是回紇如今的王族!
中原王朝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武將各有統屬的情況了,但在回紇,這是他們一貫以來的傳統,只是如今換了個名字,效仿了中原,搞上了將軍制。
因為這些骨子裡的東西,一旦發生像奪嫡這樣的戲碼,就會顯得非常熱鬧。
陳無忌一個打天下的,軍權都沒有完全下放,他也不知道回紇是怎麼一直維持下來,且還維持得越來越好的,就挺神奇。
「若李啟明能搞定這兩方人馬,他……好像確實有了三心二意的本錢!」 褚修在聽完徐增義所說的東西之後,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堅持自己的看法。
陳無忌側了側身,「諸公覺得此事的可能有多高?」
徐增義等人在簡單商議之後,給了陳無忌一個六成的答覆。
而他們之所以給這麼低的可能,原因還在於李啟明本身。
這傢伙太癲了,毫無明君之象!
回紇朝堂上那些人也不是腦袋一蒙就胡干、蠻幹的主,他們考慮利益,但肯定也會考慮這件事。
一個不像明君的傢伙當了王,他們的利益也難以長久。
選李啟明,遠不如選其他人來的合算。
「六成,也就是說有可能,但可能不是很大!」陳無忌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那就讓蒲存轉告李啟明,我要先見到東西,這是我的規矩,我沒有沒拿到好處就先給人幹活的習慣。」
李啟明在信中向他許諾了五萬套冬衣,以及魔都山三大軍寨的詳細兵力圖,並說他會安排人手策應,到時候裡應外合,可以輕易攻取魔都山三大軍寨,讓陳無忌的兵鋒直入回紇腹地。
這個條件給的確實很誘人。
五萬套冬衣是陳無忌目前的剛需,他最近也在各地抽調物資趕製冬衣,可零零散散才湊起來了不到三套,也就勉強給魔都山上的駐軍和羊破軍那邊的駐軍應應急。
其他的將士暫時根本裝備不到。
至於魔都山三大軍寨的詳細兵力圖,這玩意和先前的魔都山兵力圖一樣勾人。
陳無忌只是看見就已經快流口水了。
有三大軍寨的兵力圖,回村過年這個事完全可以往後推一推,明年再回去過年也不是不可以。
……
那些往日裡看不清楚的星辰,在這裡清晰的像是畫上去的。
這些日子稍微閒了下來,陳無忌不但有功夫陪一陪秦斬紅三女,偶爾還能出去釣釣魚,晚上甚至還抽空培養了一門新的愛好,夜觀天象。
每一次仰頭,看著那美輪美奐的夜景,陳無忌總在想,他的家鄉應該就在這其中。
也許在那顆藍色的星球上,也有人在夜觀天象,拿著各式各樣的設備觀察著他所在的星辰。
身後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人還未到,香風已從後方襲了過來。
陳無忌非常自然地伸出了右臂,緊接著一個柔軟的嬌軀就擠進了懷中,在陳無忌的耳邊輕笑說道:「夫君這幾日膽子變大了呢,居然都不怕將士們笑話了?」
「他們早就笑話過了。」陳無忌說道。
現在背不背人也就那樣子了。
全軍上下早都已經知道了,還有什麼好背人的?
「夫君,該設法生娃了,都多久了,你不著急我們還著急呢,快走!」秦斬紅輕聲催促了一句。
自從秦斬紅和盧綰綰回來之後,每天晚上這個任務就是第一任務,是必須要完成的。
甚至張秀兒還被數落了一頓。
因為她這幾個月以來一直跟在陳無忌身邊,卻居然沒有抓住機會狠狠努力一把。
但是,不管再美好的事情一旦變成強制任務,人總是下意識地產生一些抗拒心理。
陳無忌現在就是如此。
曾經他如狼似虎,勇冠三軍。
可現在只要她們提及這個事兒,後腰就總有些不得勁。
但任務還是得干!
生孩子這件事,他現在也挺著急的。
他要是不抓緊,再過一段時間就不是秦斬紅她們催了,而是下面的將領、官吏寫邸報催!
他的家事在很早以前就已經不是家事了。
「走吧,想好今天只能幹了嗎?連著好些日子了,我是真有些折騰不動了!」陳無忌起身說道。
秦斬紅嫵媚一笑,「妾身的本事夫君難道還有所懷疑?等著瞧便是,夫君一定會喜歡的。」
「你這麼一說,我忽然感覺有勁了!」
秦斬紅的本事,陳無忌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如果她是一個男人,這世上的美女不知道有多少會遭其毒手。
……
這樣平淡的日子又過了三天,一個讓陳無忌非常意外的人忽然求見。
陸川,陸平安的長子。
目前在宋州任司馬。
「他怎麼忽然間來了?」陳力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陳無忌也奇怪,這傢伙司馬當的好好的,怎麼忽然間跑到前線來了。
「召進來問問就知道了,讓他進來!」陳無忌說道。
「喏!」
不多時,塊頭壯的如大猩猩一般的陸川邁著大步走了進來。
「下官陸川見過侯爺!」
「免禮!」
「下官未做請示,擅自離任,還請侯爺責罰!」陸川不但沒有起身,反而將腰更加往下彎了幾分。
「先說說你是因為什麼事擅自離任吧,我不是只認規則不管其他的人。」陳無忌說道,「若你說出來的事,當真大到了你不得不親自來見我的地步,我罰你做什麼?這樣的事情,需要提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