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吃飯很香,大口吃飯,細嚼慢咽,間或喝酒。
他有自己獨特的節奏,從容,自然。
差點給陳無忌看餓了。
這時,徐增義等人得到通傳走了進來。
看到坐在帳中正大口吃喝的陸川,眾人皆有些意外。
這座中軍大帳里的人,雖然沒人與陸川共事過,但對於其人,大家都很了解,不是一般的熟悉。
「陸司馬千里迢迢從宋州給我們送來了一條非常重要的情報,鶴州守將郭枕戈欲來降,諸位看看,此事該如何處理!」陳無忌沒想出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只好將這個皮球抬手扔了出去。
他現在已經非常熟稔於運用智囊團了。
以前苦慣了,剛開始的時候他還真有些不太適應,還是會按照以前的習慣,遇事先問陳力,然後再問徐增義。
陳無忌此言一出,一眾謀士盡皆振奮。
「主公,這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趙琛興奮說道。
「鶴州既降,意味著主公聲名已傳揚九州四海,為天下人所熟知,接下來必會有更多的仁人志士來降。」
「大禹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朝堂上三隻巨蟲正在你爭我奪,欲奪取天下,位登大寶,下面的州郡也不乏野心勃勃之輩,欲效仿主公跨州連郡。」
「但在這些人之外,也不乏茫然而不知所歸者,只要主公能收攏這些人的人心,大事可期,天下可得!」
這傢伙一頓蓮花屁,給陳無忌說的還真挺愉快。
但很可惜,這些並不是陳無忌想聽的重點。
「聲名這種東西我不強求!」陳無忌說道。
「在我看來,這些都是外在的、虛無的東西,我從心出發,打的是硬仗,辦的也是事實。」
「我若逐名,必會為聲名所累,但若我不逐名,我的名聲頂天了好壞參半,絕對不會差到哪兒去。先拋開這件事,諸位議一議郭枕戈投降之事該如何處理?鶴州距離我們可有些不小的距離。」
趙琛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尷尬。
他迅速調整心態,已經考慮上了鶴州之事。
對於拍馬屁的人,若是時刻計較於自己說過的話,焉能成事?
「主公,郭將軍能否獨立御守鶴州?」趙琛抬頭問道。
陳無忌立馬聽出了趙琛的言外之意,他手指輕叩扶手說道:「郭將軍在信中並未明言此事,但他提及河州城內如今也是魚龍混雜,投靠朝廷三方的人皆有,皆欲控制鶴州,在自己的主子面前露個臉。」
「郭將軍算是個例外,他選擇了投靠我,如今的鶴州,算是四方勢力角逐,很亂,若郭將軍有四兩撥千斤的破局之力此事或可成,但還是很難!」
趙琛更進一步說道:「主公,可命諜探營精銳前往,此事可成!」
「鶴州乃大禹西南部最重要的城池,是一切水陸運輸的樞紐。主公若得鶴州,便如釘進了大禹西南的心臟,進可攻,退可守,大事可期。」
陳無忌沉吟片刻說道,「趙參軍之言,我又何嘗不知,鶴州這一塊肥肉我可是眼饞的緊,但奈何,此事的風險還是太大。」
「郭將軍的投誠,並不僅僅是一人的投誠,他的身後可有無數雙觀望的眼睛,若此事辦砸了,趙參軍方才所說的聲名必然得砸掉一半。」
褚修開口說道:「主公,郭將軍縱兵南下的風險同樣很大。」
「若我軍不能掌控鶴州,郭將軍就需橫穿整個上方郡與我軍匯合,上方郡和劍南郡到底有哪幾方勢力,又有多少兵馬,我們皆不得而知。」
「卑職以為,一動不如一靜,南下不如固守!」
陳無忌沒想到連褚修居然也這麼認為。
他暫時保留了這兩人的意見,看向了徐增義和郭疏寒。
年輕人用兵總是衝勁更大一些,這兩位老成持重的應該會有一些不同的意見。
注意到陳無忌的目光,徐增義開口說道:「主公,我附議!」
陳無忌輕嗯了一聲。
不是,你老人家怎麼也附議了?
這事,難不成真是我想的太小心了?!
陳無忌又看向了郭疏寒。
郭疏寒見陳無忌都用這種方式點名了,只好站了出來說道:「主公,卑職暫時還未想明白,不過,就目前的局勢而言,我也贊同一動不如一靜,南下不如固守。」
「鶴州魚米之鄉,糧草充實,城高而牆固,若能控制鶴州,固守一兩年絕不會有什麼大問題。而兩年之內,我想主公應該能解決回紇之亂,揮師北伐!」
他們所有人曾經學過的兵法中,打仗動輒都是經年累月的。
但自從在跟了陳無忌之後,他們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用兵如火。
別人的兩年時間都不一定能打得完一場仗,可陳無忌的兩年時間,可以從南郡一路殺上來,鑿穿羌地,殺入回紇。
兩朝未能解決的大難題,在陳無忌這兒只用了一年多。
郭疏寒估算了一個兩年時間,其實都覺得有些瞧不起他這位主公了。
無他,太離譜!
陳無忌看著意見完全一致,好像事先商量過的四位謀士,半晌無言。
他們這到底算是激進還是保守?
「能看見你們意見這麼統一,也是非常難得了。」陳無忌感慨了一句,「既然如此,那我也就聽句勸,南下不如固守。但,該如何固守?」
徐增義問道:「主公,我覺得需要先確認一事,郭枕戈投誠之真假!」
這時,剛剛吃過飯的陸川入列說道:「侯爺,下官可以為郭枕戈保一下,這個人是真正為國為民的清廉之臣,脾氣有些執拗,一根筋。」
「他跟很多人都合不來,別人喜歡做的,他沒一樣喜歡的。這個人若要投效,在如今的大禹,唯有主公!」
陳無忌問道:「你就這麼自信?」
「下官相信郭枕戈的人品,但下官所說的這些事只能作為參考,也許郭枕戈在最近這些年也發生了變化。」
陳無忌笑了一下,「你這算是保了一半?」
「不算一半,卑職只是保他郭枕戈的品行,若他的品行出了問題,下官甘願受罰。」陸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