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想不到的事情,陳無忌不但做到了,甚至幾乎成了一種常規打法。
陳保家等人如今都快玩上癮了,他們早已熟稔就糧於敵這一套打法,出兵之前根本不問糧草如何如何,而是會先要詳細的地圖和獲取情報的方式。
這是陳無忌打仗與他人最大的不同,也算是他在這些狡詐的謀士面前,唯一能自傲的一點了。
他養出來的情報,真的能照亮戰場。
別人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而陳無忌兵馬未動,情報先行!
雖然這麼做,當初也是被逼出來的,但現在,好處簡直不要太多。
除了戰事上的利好之外,這也是陳無忌為什麼能在都快挖空了的南郡頻繁打仗不但沒破產,反而還越來越富的一大原因。
徐增義總算是明白了陳無忌的全盤算計,失笑搖頭,「原來主公的惦記是在這裡,若陳無疑將軍順利北上,則這這一條路已近半通,同時也能弄清楚上方郡和劍南郡這多方勢力到底是怎樣的關係。」
陳無忌擺了擺手,「當然,只是想想而已,陳無疑北上本就艱難,若不出意外,想要借用這種方式,打通鶴州和南越郡更加艱難。」
「這條路陳無疑第一遍能走成功,不見得他和郭枕戈第二次還能走成功,額外能混到的一點好處,大概就是,我們能順勢弄清楚這兩郡諸方勢力的關係。」
徐增義頷首,「如此,我沒意見了,是我想的有些多了。」
「難怪主公一口氣派出去了那麼多精銳諜探,再加上諜探營在這兩郡潛伏的探子,摸清楚路線和各勢力的大致兵力布置應當不難。」
陳無忌喟嘆 了一句,「但總得來說,還是貪心了。」
「等會兒我還需跟陳無疑聊一聊,先生若得空也招呼幾位參軍給陳無疑臨時抱一抱佛腳,支上幾招,這一趟北上,一定不會太輕鬆。」
徐增義頷首,「卑職省得。」
正事聊完了,他的注意力也終於放在了陳無忌的漁獲上。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默默扭頭。
主公在戰場上缺的德,好像都報應在釣魚上了。
「主公,今日不是個好日子,要不然收杆吧!」徐增義猶豫了一下勸道, 「今日是錢富貴與陳若水演練對戰,要不然我們去看看?」
「今日這風水確實好像不太好,走吧,看看熱鬧去!」
戰事雖然停了,但將士們可沒有一日空閒。
該有的操練每日不但少不了,還在層層加碼。
部曲越是精銳,享受的待遇越好,操練的難度越大。
兩軍對戰演練更是三六九的常態。
陳無忌一直在把他的這二十萬大軍往職業化軍人的方向上培養。
不管是福利待遇、軍中制度、還是升遷機制、日常訓練等等,他都在朝著前世他所熟悉和了解的那個方向上培養。
目前來說進度不錯,各部曲在戰場上的表現也極為亮眼,沒辜負了他的設想,也不算是丟了他的人。
……
陳無疑最近有一種被一群鬼掐住了脖子的窒息感。
自從那一日陳無忌下令由他們翼宿營北上鶴州之後,他們翼宿營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本來大傢伙的操練都被拉到了極致,早晚各一個三十里跑、回來還有各種武術操練、對陣廝殺,從平旦到日暮排的可是滿滿當當。
如今可倒好,他們所有人早上要跟著幾位參軍學小規模戰術,學各種在臨陣對敵時的歹毒小技巧,還要學布陣,學風水測算,學堪輿。
中午剛吃過飯,那群軍醫大爺們就來了。
他們教的東西就更複雜了。
全是各種各樣的藥草,以及那些藥草如何簡單搭配,搭配完之後又能治什麼病,以及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怎麼吃那些藥草更有利。
而這,還不算完。
晚上訓練完,準備睡覺的時候,還有來自各軍的老獵戶點著油燈給他們講如何在野外更輕易地捕獲獵物。
這是看似最簡單的,但實則是最難的。
因為很多將士根本想像不到獸道長什麼樣子,那些野物的腳印長什麼樣子,這些東西想像不到,自然就無法做到通過分辨足跡辨認獵物在什麼地方。
陳無疑也想像不到。
他跟著陳無忌進過山,但他真的不了解。
幾天下來,陳無疑感覺自己好像瘦了七八圈,整個人都沒精神了。
在接受了參軍、軍醫、獵戶三方輪番蹂躪了五日之後,陳無疑終於忍不住了,他硬著頭皮闖進了陳無忌的中軍大帳。
「主公,你還是讓我早點走吧,從飲馬川到鶴州沒多少路,我哪怕不學那些東西,我覺得我應該能帶著將士們順利抵達,並且打幾場漂亮的勝仗。」陳無疑杵著腦袋悶聲說道。
陳無忌正在享受張秀兒給他掏耳朵。
如果沒有陳無疑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陳無忌此刻應該已經躺在張秀兒柔軟的大腿上安然午睡了。
他有嬌妻美妾,居然在今日才發現躺在大腿上午睡,極其愜意!
「臨時抱佛腳能學多少就學多少吧,對你們沒壞處,往後這也會成為常態。你以為我說服那幾位給你們全軍一萬人講學很容易啊?」陳無忌說道。
「除了那幾位老獵戶,餘下的人我都得客客氣氣的,你還給我抱怨上了?大中午的,別擋我陽光,趕緊回你翼宿營待著去。」
陳無疑苦著臉說道:「可是……主公,那些東西對將士們來說,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幾位參軍喜歡隨時考校,答不上就扎梅花樁,大腿上還得坐倆將士。軍醫更是離譜,動不動就讓將士對同袍動手,再這麼下去,軍心堪憂啊主公!」
陳無忌蹙了蹙眉,「搞這麼嚴重?我知道了,我會說一說他們的!」
陳無疑心中一喜,以為看見了希望,結果就聽陳無忌說道:「真是的,怎麼給我偷工減料成這個樣子了?我明明告訴他們的是,一人答不上來就全曲受罰,集體三百個伏地挺身或者站樁半個時辰。」
「還有這幫軍醫,更不像話,如此心慈手軟,能學到什麼東西!」
陳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