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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他的起心動念

2026-09-22 22:27:06 作者: 書蟲十一

  陳無忌下令大軍原地休整。

  又命人在道邊鋪了蓆子,支了案幾,以設宴款待致虛道長。

  茶爐里焰火升騰著,很快將置於其上的山泉水燒出了滾燙的白氣,陳無忌捏了一撮茶葉扔進了其中,茶香瞬間隨著白氣逸散了出來。

  陳無忌等著稍微咕嘟了幾下,拎起茶壺給致虛道長先斟了一杯,「道長這大冬天的真不冷嗎?這季節赤腳趕路,我看著都難受。」

  致虛道長呵呵一笑,「非是貧道欲特立獨行,以彰顯不同,實是近來於修道一途偶有所得,需藉助地氣,穿鞋不利於修行。」

  「冷倒確實不怎麼冷,不管是修行人還是武人,天氣的嚴寒酷熱早已是外物,侯爺身邊這幾位將軍不都皆身著單衣嗎?」

  陳無忌搖頭,「跟你們這些高人真是聊不來,反正我瞧著難受。道長嘗一嘗我這茶,我們村里自己種的,許是有些許私心雜念的緣故,我喝著滋味不輸那些名山之茶!」

  致虛道長笑道:「侯爺,神仙嶺可也是名山大川。」

  「這茶,尚未入口,茶香已氤氳如霧,確實不輸任何成名已久的茶葉。名這個字,一旦成了,必然會掩蓋掉一些東西,好的地方,哪怕再小,也會有無數人傳唱讚揚,壞的哪怕再糟糕,也會有人因利而遮掩。」

  陳無忌把致虛道長這番話細品了一下,故作打趣說道:「道長此言該不會是在點我吧?我若有不當之處,道長盡可直言。」

  「這世上人無完人,我也不可能做到盡善盡美,很多的事情還是在一邊試錯,一邊糾正,期望能夠做得更好。」

  致虛道長擺著手放下了茶盞,「侯爺多慮了,只是話說到了此處,貧道便多嘴幾句。大禹的天下已徹徹底底地踏入了諸侯爭雄之時,這是天下分分合合之必然,貧道對天下之勢雖不是特別了解,但也略微聽得了一些。」

  「起碼,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做得比侯爺更好。而依貧道個人之見,侯爺若再做得好點,便該要成聖了。」

  

  陳無忌一臉震驚地看著致虛道長,「道長,這話任何人都可以說,但從你嘴裡說出來,你可真有些嚇到我了。」

  「侯爺,貧道生於南郡,長於南郡,南郡是什麼樣子,貧道已看了幾十年。因為侯爺之政令,觀中香火這一年來都隆盛了不少。」致虛道長說道。

  「貧道不知其他人是如何看待聖人,但在貧道眼中,能令天下百姓有飯吃、有衣穿、臉上有笑顏,便是真正的聖人。」

  陳無忌是真有些受寵若驚。

  這無關權力,全是德性、學識與道行。

  他知道致虛道長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而正是因為清楚,才更覺致虛道長這兩句話的分量之重。

  他這兩句話勝過下方官吏數千言,是真正能夠代表百姓的話。

  「道長可不敢誇讚我啊,你這麼一說,我可真會飄的。」陳無忌打趣說道,沒人不喜歡溢美之詞,但在現在,陳無忌更喜歡聽實話。

  權力越來越大,他能聽到的真話已經越來越少了。

  致虛道長淡笑頷首,「聽聞侯爺欲赴魔都山祭天,還要為魔都山改個名字,換個底蘊。貧道對科儀諸事頗有了解,願助侯爺一臂之力。」

  陳無忌神色古怪地看著致虛道長,「道長,能掐會算您就直說嘛,何必彎彎繞繞,您老這時機掐得這麼准,還聽說呢!」

  致虛道長輕咳了一聲,「那也是聽說嘛!」

  「我都懷疑您老是看見了。」

  自打走出西山村,陳無忌一直懷疑外面的人才是主角,而他只是一個NPC,隨處可見的大佬,一個個都跟開了一樣。

  很多時候,當他把心理閾值剛剛調高,稍微有些適應,就有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現在哪怕有人冒出來說這個世上有神,陳無忌可能只是稍微驚訝一下,不至於再各種懷疑人生了。

  致虛道長被陳無忌這大話說的,好像也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喝了幾口茶,無奈說道:「不瞞侯爺,貧道確實是為祭天之事專程而來。」

  「你看,你看,您老還瞞著我。」陳無忌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又給致虛道長滿上茶水,「道長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幾個月前,還是幾年前?你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

  致虛道長默默低頭喝茶。


  這話現在都沒法接了。

  「明白了,幾年前是吧?」陳無忌說道。

  「不是,侯爺可不要亂猜,哪有那麼誇張,不過是一年前。」致虛道長連忙說道,他生怕陳無忌再猜下去,他會位列神仙之下,那就出大事了。

  陳無忌震驚地看著致虛道長,心中忽然蹦出一個想法來。

  這麼能掐會算的就在眼前,他何必再糾結對回紇的打法,讓這位掐一掐手指給個明確的答案,豈不是更好?

  他正要開口,致虛道長忽然緊張抬手,「侯爺,不可,不可!」

  「我這什麼都還沒說呢,您老怎麼就不可了?不是,您老連讀心術這種術法都會?!」陳無忌震驚問道。

  他是真的被驚到了。

  他剛剛真的只是在心裡想了想,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致虛道長嘴角輕抽,臉上的笑容漸漸苦澀,「侯爺,貧道沒有讀心術,只是猜到了,真是猜到的。這些事說來話長,但……根子就是起心動念。」

  「也不是所有的起心動念都准,都能預見,也就比如侯爺剛剛那般神態,一旦起心動念,貧道就能比較容易地猜到。」

  起心動念這四個字以及大致的含義,陳無忌是明白的。

  畢竟他學過中醫,雖然是半吊子,但一些常識性的東西,略懂。

  只不過他動的起心動念和致虛道長所說的好像稍微有些不同。

  他學過的可不會感知到別人的起心動念,那完全是自己的東西。

  「道長,我不為難您,您老就告訴我,能不能做?」陳無忌問道。

  「……」

  致虛道長以手扶額,幽幽嘆息了一聲,「侯爺遵從自己的本心即可。」

  「我的本心現在很亂,正因為亂,才需請教。」

  「……」

  夭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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