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夫?!」
陳無忌一臉懵地又問了一遍。
道門高徒這追求是不是有些過於別致了?
只是做個火夫,還需要他這位神仙一般的師父先寫個信,然後再親自說一遍?偷摸直接來參軍不就能實現了?!
清微拱手一揖,「侯爺,貧道貪嘴好吃,平日裡也喜歡琢磨一些吃食。去輜重營當一名火夫應該是目前最適合我的差事,至於其他的事,貧道暫時沒有那個把握,不敢也不便輕易嘗試,怕誤了他人。」
這個理由吧,怎麼說呢,也能算是個理由。
陳無忌又看向了致虛道長,「道長就沒個什麼意見?」
「他若要做個火夫,侯爺便讓他做去便是,這小子打小就跟個野猴子樣,貧道即便有意見,他也不見得聽!」致虛道長嘆息了一聲,一臉老父親般的無奈。
陳無忌卻有點兒失望了。
只是做個火夫而已,犯得著費這麼大的勁嗎?
他一直以為致虛道長把他的弟子送過來,是給他找一個得力的下屬。
這,跟原本想的情況不能說一毛不沾,反正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既然道長都沒意見,那就在中軍做個火夫吧!」陳無忌說道。
雖然人都已經準備要去當火夫了,但陳無忌還是覺得事情應該沒有那麼簡。人家道門高徒,若真是喜歡研究一些吃食,也犯不著來軍中做火夫,在山上他們的條件更隨意,想怎麼研究就怎麼研究,還不用吃苦。
先把人安排下去,到時候再看情況。
說不準這根本不是清微自己的意思,而是致虛道長的安排,裡面或許摻雜著深意。
像這種得道高人,最喜歡乾的就是這種事情,在謎底揭曉之前,給你捂得神神秘秘,頂多就是打幾句機鋒,稍微點一下。
……
陳無忌在山中小住了數日,賈玉京忽然來信上方郡在近幾日會有人來投,陳無忌未敢再多逗留,匆匆率軍下了山,直奔張掖城。
致虛道長並沒有跟著陳無忌一塊兒走,他稱要在不周山住一段時間,採集一些藥材,而後往回紇去一趟。
陳無忌用了幾個辦法試圖把致虛道長一併兒拐走,但未能成功。
道長心中自有天地,凡俗的權柄利益在人家眼裡早就是浮雲,根本打動不了一點,陳無忌最後甚至把自己和中原百姓拿出來說事,結果老道一句自有定數就給陳無忌打發了。
無奈,陳無忌只能放棄這個打算。
不過,清微小道長在輜重營倒是很適應。據下面的人說,人家真的在研究吃食,而且很刻苦,近乎一天到晚都守在鍋旁邊,不是煮這個就是燉那個的。
唯一的一個問題,就是非常喜歡用草藥。
一頓飯得往裡面加大把大把的藥草。
自打清微小道長奉命到了輜重營之後,現在輜重營的將士每日要分出半日的時間去採藥,否則,根本不夠小道士一天用的。
也就是這位是頂著陳無忌的命令下來的,要不然輜重營的將士早就給他拳腳相加了,無端增加勞動強度,這肯定是要挨幾頓毒打的。
陳無忌一聽這個,招來禁衛營的幾名將士詢問他們的身體是否有什麼變化,結果幾名將士聽完皆是一臉茫然,都沒覺得自己身體哪裡有什麼變化。
這讓陳無忌稍有茫然。
難不成是清微小道長的用藥量太小了,暫且還看不出來什麼效果?
「家主可是覺得清微道長主動要去輜重營的目的,是為了改善將士們的體質?」陳力在邊上看著,忍不住問道。
陳無忌點頭,「看起來應該是如此,但將士們又都沒什麼感覺。」
「輜重營的事你也知道了,清微每日都要在飯菜里加大量的藥草,這肯定是有什麼用處的,而且不可能是壞處。這師徒二人,不可能做得出那種事情,換句話說,也沒必要。」
陳力低笑了一下,「我還是頭一回見家主對某個人信任到這個地步!」
「十一叔,你這話說的,我可不是很愛聽啊!」
陳力輕咳了一聲,「真是,怎麼一不小心把實話說出來了。」
「清微道長做這些事一點都沒有背著人,確實不是壞事,他所用的藥材我派人仔細查過,是補氣通竅的藥。這類藥是為了給人打底子的,本身就感覺不到什麼太大的效果,但卻有積跬步而至千里的效果。」
「對於習武之人而言,這些藥非常重要。沒感覺的時候沒有一丁點感覺,但當有感覺的時候,有時候就能達到一日千里的效果。」
陳無忌笑了一聲,「這一次輪到十一叔不放心了?」
「家主太過於放心,我就不是很放心了。」陳力認真說道,「按我自己的本心,我也非常信任致虛道長,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他們做的很多事情我們皆猜不透的時候,更需謹慎。」
陳無忌輕咳了一聲,「其實我也請盧家兩位大爺偶爾去看看。」
「只可惜這兩位不通藥理,明明習武都到了那等境界,半生卻很少跟藥打交道,盧大爺親自帶著藥方去找他的老朋友請教了。」
陳力:……
半晌,他輕笑了一下,「也是,在我軍大營之中,我又何必多此一舉。有那幾位在,哪怕只是隨便一看,一切就都清清楚楚了。」
陳無忌神色古怪地看著陳力。
有些人這是裝普通人裝上癮了,好像真忘記了自己是什麼境界。
「雖說該有的謹慎應該有,但人家費了那麼大的心思幫我們的忙,我們就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陳無忌擺手說道,「給輜重營多派遣一些人手,聽候清微道長差遣,採藥不是個輕鬆活。」
「喏!」
「另外,十一叔近期從軍中隨意遴選一些實力強,為人機警的將士!」陳無忌往大帳內走去,隨口吩咐了一句,「我親自南下眼下看樣子是走不了了,但巡查這件事照舊得做。」
御史巡查,他打算在以後做成一個固定的項目。
他治下如今算起來已據有四郡之地,不能繼續放任自流,該完善的章程需要完善起來,把一切儘快調整到正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