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可有具體人數?」陳力進帳問了一句。
陳無忌拿木棍捅了捅炭盆里的閃爍著星星火光的木炭,「以百人為限吧,只是負責巡查之人的安全,不必過於張揚,但也不能太少了。」
如今的地方上剛剛承平,勉強算是步入穩步發展的階段。
如果沒發生反叛之類的大事,百人足以保護巡查之人的安全。
但如果真出現了叛敵之事,就得看巡查之人的應變能力了,莫說百人,即便帶一支千人衛隊都不見得管用。
「巡查地方,我準備讓常敬軒與袁定成二人前去,十一叔覺得如何?」陳無忌將幾節洗乾淨的山藥扔到了炭盆下面的灰堆里, 又拿帶著火星子的碳灰在上面蓋了一層。
在冬季,他一直很喜歡在炭盆上烤點兒東西,再來一壺熱茶或者溫酒。
這些事現在都快養成習慣了。
有人認為這不是一個主公應該做的事情,看著不像是一位人主,更像是如清微那般的山中清修之人。
但在陳無忌看來,人主也是人,他不可能一天到晚,一年四季都繃著一張臉,任何時候都是威嚴的,公事公辦的。
那樣的日子太無趣。
陳力給陳無忌搬來了胡床,隨即說道:「常敬軒與袁定成雖無大智大謀,但俱是內政之才,做事謹慎細緻,足當此任!」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還好十一叔沒有反對,要不然我可真不知道還能派何人去了!」陳無忌用玩笑的語氣說了一句大實話。
他好像一直都在缺人才。
現在放眼望去,麾下也能算得上是人才濟濟,可還是缺。
一遇見個事兒,就會發生用工荒。
這些人如今安全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挖走一個,他手中那些活就得停擺,得安全一些其他的人頂上去。
陳力並沒有接陳無忌這一句調侃,而是問道:「家主,今歲既然不能班師,要不派人將幾位夫人接到張掖城吧?」
「我軍今歲不能班師,明年恐怕將會更難。當主公站在大江南岸的時候,天下將該要因為家主而震動了,那時的戰事定然更加難以脫身。」
深知陳無忌性格的陳力,如今一個字不再提讓陳無忌坐鎮後方,遙指軍隊的事情了,反正知道說了也不管用。
陳無忌確實有些想三娘她們了,接近一年的時間沒見面了。
「接過來,暫時安頓在張掖城!」陳無忌說道。
「喏!」
陳力鬆了口氣。
他很擔心陳無忌會拒絕了這件事。
陳無忌身為正主對自己的子嗣之事好像半點不上心,他們這些族中長輩這大半年以來頭髮都快愁白了。
陳不仕和陳騾子隔三差五就會給他來一封信,催著他趕緊催一催陳無忌,早點生娃,儘快生娃。
可陳力也無奈,每天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幾位夫人也就秦夫人和盧夫人偶爾會在身邊,來一次還待了幾日。
今年後半年,張氏倒是常在,但……很多時候晚上連個動靜都沒有。
連個動靜都沒有,怎麼生娃嘛?
……
陳無忌率軍回到張掖城的時候,賈玉京信中所說的使者已經在城中候著了,對方是喬裝商隊的身份靜悄悄來的,連來面見陳無忌的時候,都是一副商賈的打扮,而且還特意選了一個臨近傍晚的時候。
「雲寧都尉唐小軍見過鎮遠侯!」
身材矮壯,瞧著半點不像個將軍的男人立在堂前,姿態畏畏縮縮,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商人獨有的精明,把算計兩個字都幾乎寫在了眼珠上。
坐在陳無忌下首的徐增義,在這個人身上掃了兩圈,眉頭微不可察地微微一皺。
而緊挨著他的褚修,臉色已經不是那麼的好看了,冷厲中帶上了殺伐。
陳無忌看了一圈,看到這些謀士的反應,心中已大概有了數,「唐都尉做的夠隱秘的,聯絡我的人,卻隻字不提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個勁的要求差人護送,哪怕到了我的地方,也不敢堂堂正正的前來,這是何意?」
賈玉京遣人送來的信中,只說上方郡有一州欲降,對方主動聯絡了他身在平頂州的人,卻半個字也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說等面見了陳無忌一切都會說清楚。
賈玉京托諜探營人查了查,但時間太過於倉促,只鎖定了雲寧州,其他具體的身份也沒有弄清楚。
諜探營在上方郡本就有慈濟齋留下來的根基,查個人並不算過於困難,但對方做得太隱秘了,事事藏頭露尾,這就比較難辦了。
加之時間非常的有限,倉促之下只能得到這麼多的消息。
「侯爺恕罪,下官多有失禮,但這非下官的本願,實在是州郡之中近來形勢緊迫,下官不得不小心謹慎。」唐小寧賠罪說道。
「自侯爺麾下那一支萬騎入境以來,整個上方郡上下皆風聲鶴唳,等閒城門都不開的,各處要道皆有兵馬把守。下官雖心慕侯爺,仰望至深,可若不能小心謹慎,今日怕是就見不得侯爺了。」
陳無忌擺手,「本侯的帳下非常歡迎似你們這般的志同道合之輩,你們若願意相信我,我定然會設法保你們周全,先說說你今日前來的訴求吧!」
唐小寧立時正色,「我家主……我,下官麾下僅有三千兵馬,不過皆是精兵強將,下官倒也沒有別的訴求,只想請侯爺命部曲繞道往雲寧走一圈,卑職便可順勢裡應外合,奪了雲寧州。」
「至於屆時雲寧州又該如何處置,全憑侯爺做主,卑職不敢置喙。但眼下有幾樁麻煩事,我軍少戰馬、少甲冑,還望侯爺能夠賜下幾套。」
陳無忌撓了撓眉頭。
現在已基本可以肯定這人是上他這兒來打秋風來了。
哪來的膽子啊,這麼猖狂的嗎?
他陳某人橫推了羌人,將回紇趕到了不周山以西,結果到了上方郡,居然連這點面子都沒有了。
他娘的有些過分了。
「戰馬與甲冑之事好說,爾等既是為我而戰,我理應為你們準備一些保全性命的東西。」陳無忌說道,「你們準備要多少?」
「戰馬萬匹、甲冑萬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