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從大的方向上來說,應該算是與世家門閥共坐天下。
這些世家掌控著文化、經濟和武道。
天下間不乏如盧家村這般並沒有和朝廷有牽扯的江湖勢力,但這些只是個例,總體而言,掌控著武道傳承的江湖門派依舊能往世家這個體系里歸。
陳無忌打破了這一切,還田於民,開放教育,控制武道,但同時也實現了他的集權。
如今在他的勢力範圍內,武道傳承最重的地方是軍隊。
他並沒有禁絕江湖,但如今不管是南郡還是南越郡的江湖門派,都被官府監管。他們想像以前那樣動輒就搞門派戰、屠村滅寨基本不可能發生了。
「這四萬普通將士編做兩軍,關於各級將領的人選,從功勞簿上往外摘吧,有意見的早點奏報,晚了再跟我哭哭唧唧,我可沒工夫哄孩子!」陳無忌坐正了身體,「現在說說回紇,先前誰要毛遂自薦來著?」
「主公,是末將!」謝奉先站了起來。
「急先鋒的寶座,今日看樣子是要易主了。」陳無忌笑著打趣了一句,「老錢,你今日算是慫了嗎?」
「慫?」錢富貴猛地站了起來,「主公,末將不可能慫,只不過今日沒搶到,謝大腦袋要是不去,末將就去!」
謝奉先雙眼微眯,「錢串子,我勸你還是安生坐著,在我手中當了多少回敗將了,這冰天雪地的,回紇那地方不適合你。」
「我那是讓著你!」
「嘖,我真沒看出來,我需要你讓嗎?其實我很想吃幾回敗仗,總結一下失敗的教訓,可你居然不給我機會,太令人遺憾了。」
「謝大腦袋,演練場上的敗不代表我在戰場上就不行!」
「我知道你在戰場上很行,可是你連我都打不過,你上了戰場我真的很擔心你,尤其是沒有輜重,沒有援軍孤軍深入敵後這樣的戰場。」
「你他娘的,廢話少說,再打一架!」
「不打,我要準備出征了,將士們要好好養精蓄銳。」
「我說的是,你,跟,我!」
「那也不打,我也需要養精蓄銳。」
……
徐增義看著吵得唾沫橫飛的兩人,又看了一眼看戲看得兩眼放光的陳無忌,默默搓了兩把臉。
是真愁啊!
碰見一個愛挑事的主公,他能怎麼辦?
他還能怎麼辦?
……只能當和事佬。
「差不多行了,都少說兩句吧,主公當面,成何體統!」徐增義喊道。
「此戰是行險之計,不管屆時是哪一路兵馬去,他們將面臨沒有援兵,沒有輜重這一連串糟糕的局面,他們唯一有的,只有手中的刀和身後的不周山與主公。」
「不管誰去,把這些東西考慮清楚再說他話,不要意氣行事,這是一場極度兇險的戰事,不是兒戲。」
徐增義話音剛落,謝奉先就沖陳無忌抱拳說道:「主公,末將願往!」
這話他喊得斬釘截鐵,非常有勁。
「考慮清楚了?」陳無忌問。
「是!」謝奉先說道,「這是末將軍中所有將士的心愿。」
陳無忌頷首,「那就交給你了,出征的日子你自己挑,我來為你們踐行,打出氣勢來,把他們殺死在自以為高枕無憂的冬日!」
「喏!」
對回紇感興趣的不僅僅是謝奉先一人,在他開口的時候,陳無忌注意到陳保家、馮臨川等人皆露出了蠢蠢欲動的神色,只是謝奉先率先開了口便沒有其他的動作。
陳無忌喜歡這樣的場面。
將士們不畏戰怯戰,反而人人願爭先,他還懼怕什麼失敗?
……
冬十一月,本應該是萬物休養生息的季節,但這個冬日,註定不會安寧,也註定不會平凡。
大禹舉國上下在經歷了長達數年的混亂朝政之後,徹底陷入了明面上的混亂。自立的州郡如雨後春筍般一個接著一個冒了出來,跨州連郡者不勝枚舉,實力強橫者甚至已達成了陳無忌這種老牌反賊橫推數郡的成就。
譬如北方三郡。
戍守北方邊疆數年如一日的邊將大旗一揮,短短數月便橫掃三郡,威震北方,打出了勤王誅賊的旗號。
朝廷徹底失去了威嚴,任何一道命令送到地方上都是一張廢紙,連個火星子都濺不出來,甚至有時候還會被各路諸侯傳檄各地大肆羞辱。
跟套娃一般分據京畿要地的阮玉昌三人,圖謀許久,如今卻反而個個好像失了先機。
他們三人目前完全掌控的只有京畿及中原幾郡,每個人的情況都差不多,阮玉昌的地盤最大,但也就一個兩個半郡。
賢王最是拉胯,僅有七州之地,連一個郡的成就都沒有達成。
整個天下目前倒也有不少並未自立的。
但這些州郡面對朝廷的命令,也多是態度敷衍。
旨意大多會選擇領受,但事絕大部分都是不會去辦的。
就在這樣的舉國氛圍中,陳無忌再度穩穩占據了大禹的熱搜榜。
不過這一次出圈的,不是陳無忌又打出了什麼新的成就,而是陳無忌帳下的使者。
賈玉京的弟子們瘋狂霍霍上方郡的消息,不知道被什麼渠道給傳了出去,反正如今差不多已是舉國皆知的局面。
「還是陳公威武,連使者走出去都如此霸道,讓我不禁想到了古時候的先賢。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跨過大江,兵入中原,讓我親眼瞻仰一下陳公威嚴!」
中原九郡之一的河內郡,一座尋常的酒樓里,幾名士子正舉杯暢飲,許是酒意上了頭,說話的士子毫不遮掩自己的嗓門和對陳無忌的喜愛。
同座的士子也是性情中人,聞言皆紛紛附和。
「我也是頭一回聽見使者敢威逼地方諸侯的,不答應居然就拔刀。他們到底怎麼敢的啊?難道個個都不怕死?!」
「齊兄,士為知己者死!要是讓我遇見陳公這樣的主公,我也願意提著劍出門去當使者,哪個王八蛋不答應我的條件,我就一劍攮死他,或者被他攮死,高低搏他一個青史留名。」
「他們那句話怎麼說著?犯我漢使者,雖遠必誅!你要是敢動我,你高低都得死。這話換別人說,我肯定不信,但出自陳公之口,勞資信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