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慈愛醫院,房車二樓。
豪華套房內,江南剛踏進房門,就看見皮亞諾站在陳瞳和葉卡琳娜面前。
那姿勢怎麼說呢。
彎腰九十度,雙手貼褲縫,腦袋快磕到膝蓋了。
「大嫂好!二嫂好!」
皮亞諾扯著嗓子喊。
「我是皮亞諾!主人新收的狗!」
「以後請兩位大嫂多多關照!」
陳瞳:「……」
葉卡琳娜:「……」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這姑娘,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但皮亞諾的人情世故顯然拉滿了。
喊完話,她立刻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雙手奉上。
「這是給大嫂的!法蘭國頂級香水!雖然過期了但香味還在!」
「這是給二嫂的!從醫院順來的極品伏特加!絕對夠勁!」
陳瞳接過那瓶香水,看著皮亞諾那張討好的臉,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起來吧。」
「既然是江南帶回來的,那就是自己人。」
葉卡琳娜聞了聞手中的酒。
酒精兌水?
就是那個味!
「這酒不錯。」
「謝謝你,皮。」
皮亞諾眼睛一亮,立刻順杆爬。
「大嫂說得對!二嫂說得對!」
「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皮亞諾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她拍著胸脯保證,那架勢活像黑幫小弟拜碼頭。
江南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角微微抽搐。
這傢伙…
如果不說她是個外國人,還以為是從街頭上隨便薅來的精神小妹呢。
他搖了搖頭,懶得再看這三個女人寒暄,轉身下樓。
一樓生活區。
江南剛走下樓梯,就看見劉雨晴正和韓斐站在沙發旁說著什麼。
沙發上,葉依琳平躺著,臉色蒼白。
她的身上有幾處皮肉缺損。
那是被千面魔君融合時留下的傷痕。
此刻,星野光正蹲在沙發邊,一點一點修補著那些傷口。
見到江南下來,劉雨晴立刻迎上前。
「老大!」
她推了推眼鏡匯報。
「我剛剛統計了三人的能力!」
「除了葉依琳暫時沒有覺醒異能,另外兩人的能力都非常不錯!」
「建議老大收下他們!」
江南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首先是關鳴!」
劉雨晴指了指駕駛室的方向。
「他目前跟郭帥他們在駕駛室。」
「異能是A級的【預知夢】!」
「可以預知未來十秒內發生的事情!」
「雖然冷卻時間有點長,但關鍵時刻絕對能救命!」
江南微微挑眉。
預知十秒?
怪不得當時對方能夠看穿小丑的異能。
配合他的時停,倒是能玩出不少花樣。
「然後是韓斐!」
劉雨晴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她的異能就厲害了!」
「是序列091的【掠奪】!」
「可以憑空奪走別人東西的所有權!」
「不過消耗很大,一天只能用三次。」
江南看向韓斐。
這個半頭白髮的中年女人,此刻正緊張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
有期待。
有忐忑。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江南收回目光,看向沙發上的葉依琳。
那個雙馬尾少女,此刻正緊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著。
韓斐注意到江南的目光,立刻上前一步。
「江先生。」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求您收下我們母女。」
「我知道食物很寶貴,我可以少吃一些。」
「戰鬥的時候,我可以站在最前面。」
「只求您...」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只求您收下依琳。」
「做什麼都行。」
「哦?」
江南眯起眼,又看了葉依琳一眼。
的確是個美人胚子。
那雙馬尾,那精緻的五官,等傷養好了,絕對是個小美人。
不過...
他還沒饑渴到當種龍的程度。
這種普通人不耐操。
江南收回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
韓斐看到他那失望的眼神,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表情…
該不會是個變態吧?
畢竟強者都有點特殊癖好。
她咬了咬牙,心一狠。
「江先生!」
她抬起頭,豁出去了。
「我也可以!」
「雖然我年紀大了點,但保養得還行!」
「任何play都能接受!」
「只要您能收下依琳。」
話音未落。
她愣住了。
因為江南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表情叫什麼來著...
驚恐。
對,驚恐。
一旁正在泡麵的於詩詩,聽到這句話,手一抖,叉子掉進碗裡。
當她轉頭看到江南那個表情時。
整個人差點嚇出精神障礙。
「老老老老大?!」
她結結巴巴地喊。
「您您您您怎麼了?!」
江南沒有理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頭皮發麻地看著韓斐。
大姐。
你都多少歲了?
我再餓,也不能餓到那種地步啊?
而且你老公還在人皇燈里踩縫紉機呢!
我可沒有NTR員工的癖好!
要是真那樣,以後還怎麼收手下?
怕不是全部要轉職成二五仔了。
江南深吸一口氣。
懶得解釋了。
他掏出便簽本,唰唰寫了幾行字,撕下來扔給劉雨晴。
劉雨晴接住,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念道。
「自今日起,除我調遣外...」
「關鳴聽從郭帥,擔任戰鬥人員,住駕駛室。」
「韓斐聽從劉雨晴,擔任戰鬥人員,住一樓生活區。」
「葉依琳聽從於詩詩,擔任後勤人員,住一樓生活區。」
念完,她推了推眼鏡,看向韓斐。
「恭喜你,被錄用了。」
韓斐愣了三秒。
然後...
長長地鬆了口氣。
「謝謝…謝謝江先生…」
她深深鞠了一躬。
江南扔出一張便簽。
【不必在意。】
【之前的話,我就全當沒聽見。】
【不要再提。】
韓斐接過便簽,看著上面的字,苦笑了一下。
「是,江先生。」
她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也是。
誰年紀輕輕的,會對一個大媽起興趣?
那得是多壓抑啊?
就在這時。
咚咚咚。
車門被人敲響。
江南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
主控面板上傳來王猛的聲音。
「大佬!是那些倖存的人類!」
「約莫有十幾個人!」
劉雨晴立刻調出監控畫面。
屏幕上,十幾個瘦骨嶙峋的人正圍在房車外。
他們有的鬍子拉碴,有的眼神渙散,有的嘴角還流著口水。
「仁慈的主啊!求求您救救我們!」
「開門!快開門!」
「裡面有吃的!我聞到香味了!」
......
他們瘋狂地拍打著車門,指甲都摳出血了也不停。
韓斐僅僅是掃了一眼屏幕,就瞬間露出厭惡的表情。
「是毒蟲。」
作為曾經的獄霸,她太熟悉這種被欲望掏空軀殼的噁心生物了。
「劉姑娘,我以我的人格擔保,這幫人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他們沒有任何底線,為了那點藥,可以出賣一切。」
「我強烈建議,絕對不能放他們上來。」
劉雨晴推了推眼鏡。
「同意,這種人沒有任何價值和勞動力。」
「活著只會浪費空氣。」
就在劉雨晴準備向江南建議直接無視時…
她卻瞪大了眼睛。
不僅是她,大廳里的眾人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為江南,竟然大步走到門前,按下了車門的開啟鍵!
車門緩緩向外展開。
門外那幫快要陷入癲狂的毒蟲,一看到車內那的豪華場景。
尤其是看到吧檯上的泡麵和柔軟的沙發。
眼中立刻爆發出貪婪到的光芒!
「天吶!這是天堂!」
「快上去!兄弟們!沖啊!」
一群精神早已被藥物摧毀的渣滓,嘶吼著朝車內狂涌而來!
老大這是瘋了嗎?!
放這群人上來?!
然而,就在毒蟲們的腳即將踏上台階的瞬間。
江南面無表情地從車內的次元倉庫中抽出一把191式步槍。
他單手平舉,對準了沖在最前面的毒蟲。
【仁慈,是上帝該操心的事。】
一張便簽從他指尖滑落,飄在半空。
【而我江南要做的,就是送你們去見上帝。】
「噠!噠!噠!噠!噠!」
江南根本連瞄準都不需要,單手持槍,精準點射!
每一次聲響,就伴隨著一顆罪惡的頭顱爆裂!
大廳內的眾人都看傻了。
說實話,一路上只見過江南殺怪殺的果決!
沒想到殺人也是一樣!
如此藝術!
如此…
不眨眼!
換做平時殺普通人,他們可能會感到恐懼和不適。
但這些是毒蟲!
看著這群噁心的生物被爆頭!
一種度舒爽感,瞬間直衝所有人的天靈蓋!
「老大!我來助你!」
剛才還被江南嚇得噴面的於詩詩,此刻為了表現自己的價值,直接扔下面碗。
也從倉庫拿出一把槍,對著門外就是一通瘋狂掃射!
正在給葉依琳療傷的星野光一看。
臥槽?
這麼卷?!
這還得了!
身為隊伍里的第一奶媽,決不能在殺敵方面落於人後!
她果斷撤去治癒之光,也從倉庫中拿出一把槍衝到車門邊。
「西內,去死吧!!!」
在兩位內卷狂魔的火力覆蓋下。
不到半分鐘,門外那十幾隻毒蟲就被打成了篩子。
死的不能再死了。
江南剛想收槍,體內的人皇燈卻微微震顫。
它傳來了一陣想要吞噬靈魂的渴望。
江南眉頭一皺,用意念強行將其壓制了下去。
「太髒了。」
他嫌棄地看著一地的毒蟲屍體。
他可是有嚴重的靈魂潔癖的。
這種主動被藥物污染到變質的垃圾靈魂。
連分解他都嫌噁心。
江南轉過頭,看著滿臉寫著求表揚的於詩詩和星野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劉雨晴,下巴微抬。
【把上次扣下來的那一批基因強化藥劑,發給她倆。】
劉雨晴心領神會地比了個OK的手勢。
於詩詩和星野光興奮地在半空中擊了個掌,耶!
內捲成功!
就在江南準備按下關門鍵,結束這場鬧劇時。
一個堪比骷髏兵的女人,從屍體堆後方爬了出來。
「別走…等一下…」
女人舉起乾枯的手臂。
江南眼神一冷。
還有漏網之魚?
他抬起槍口。
可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動作卻頓住了。
只見那個女人的身後,還躲著一個小女孩。
大概五六歲的樣子,渾身髒兮兮的。
更重要的是。
這個女人的眼神雖然絕望,但卻清明,跟那幫毒蟲根本不同。
江南緩緩垂下槍口,倒要看看這女人想搞什麼名堂。
女人佝僂著身子,牽著小女孩。
跌跌撞撞地跑到房車前,撲通一聲跪在滿地的血泊中。
「求求你…帶上她。」
女人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沾滿鮮血的金屬硬碟,高高舉起。
「我不讓你們白幫…」
「這是報酬。」
「這是醫院內最後一個【地圖拓展硬碟】…」
「只要你們給她一口飯吃,讓她活著,當奴當婢都行!」
江南沒有去接那個硬碟,而是飛出一張便簽,貼在女人面前。
【那你呢?】
女人慘然一笑。
「我?」
「自從幾年前來到這個地獄,為了生存而出賣自己時...」
「就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只是一具為了保護她而強撐著的行屍走肉…」
「我真的,太累了。」
她轉過身,一把將懷裡的小女孩推向江南的方向。
「囡囡,去!跟著這位先生!活下去!」
然而,那個叫囡囡的小女孩卻異常平靜。
她沒有哭鬧,沒有說話,只是麻木地搖了搖頭。
死死抓住女人的衣角,怎麼也不肯鬆手。
「別鬧!答應我好嗎?不要在這個時候不聽話。」
女人急了,用力掰著女孩的手指,甚至開始動手打她,逼她上車。
江南冷眼看著這一幕。
末日苦情戲碼嗎?
抱歉,他並不是很感興趣。
但是...
硬碟的價值的確很高,而且的確是最後一個。
因為皮亞諾在統計醫院內有效物資時。
意外在六樓發現了迷你終端信號塔。
那裡是牌友會的底牌,也怪不得陳刀仔會有硬碟。
只可惜...
發現時已經被人拿走光了。
這個用來交易換物資再好不過。
他抬起手,示意於詩詩上前。
【只要她自己願意上車,這個硬碟的價值,足夠換她一條命。】
江南通過便簽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好的,老大。」
於詩詩走上前,試圖拉起小女孩的手。
「來,小妹妹,跟姐姐走吧。」
但囡囡卻停在原地,固執地搖頭。
「不走。」
女孩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個孩子。
江南見狀,冷笑一聲。
他最討厭這種自我感動的牽絆。
既然不願意走,他江南也絕對不會去當強行拆散別人的聖母。
他轉過身,按下關門鍵。
【既然她不走,交易取消。】
扔下便簽後,車門開始閉合。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在車外響起!
江南猛地回頭。
只見那個骨瘦如柴的女人,手裡正握著一把從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手槍。
槍口還在冒著青煙,而她的太陽穴上,已經多了一個血洞。
她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她太清楚了。
她知道江南這種冷血的首領。
絕對不會收留她這種隨時可能死在半路上的髒東西。
她更知道,只要自己還活著一秒,囡囡就絕對不會一個人苟活。
所以,她用最殘忍的方式,親手斬斷了女兒最後的退路!
全車人都被這慘烈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韓斐低頭不忍心看。
因為自己和葉依琳很像她們。
只不過實力和運氣都要比她們要強。
結果也有著不同。
然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那個叫囡囡的小女孩,依然顯得無比平靜。
沒有尖叫,沒有大哭。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母親的屍體,然後...
蹲下身,從母親的手中,摳出了那把手槍。
她雙手握住槍柄,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下巴。
隨後露出微笑。
「媽媽...囡囡跟你一起走。」
話洛,她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旋轉著衝出槍膛,擊碎她的頭顱!
這是一場令所有正常人窒息的末日悲劇。
如果按照真的按照劇本這個走下去。
不僅是江南,乃至所有人。
都可能會因為袖手旁觀而感到些許愧疚。
或者說在心中留下一個永遠無法抹去的印象。
影響穩固的道心。
世界意志,或者說這該死的命運!
正企圖用這種最骯髒!
最噁心的苦情戲碼,來噁心,來制裁他們!
你以為劇本會這樣發展嗎?
江南:絕不!!!
就在子彈即將觸碰女孩的瞬間!
「嗡!!!」
整個世界,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色彩!
化為了灰白!
出膛的子彈懸停在女孩的下顎處!
「剎那,即是永恆!」
江南咬著牙,滿走下房車。
「可惡…」
他一把握住子彈!
「想要用這種低劣的手段,來壞我的道心?」
「想要利用我淡漠的感情,來引導悲劇的發生?」
「想要讓我因為一個小女孩的死,產生內疚?」
「產生自我懷疑?」
江南心中道。
反手奪過女孩手中的槍,一把捏成一團廢鐵。
隨後,他一揮手,人皇燈從虛空中浮現!
「嗖!」
那個剛剛自殺的母親的靈魂,甚至還沒來得及消散,就被囚禁到了燈里!
「那麼現在我就告訴你,不可能!」
世界恢復色彩的瞬間。
江南一把拎起懵逼的小女孩,打暈扔到了於詩詩懷裡。
旋即衝著即將落山的天空,比了個中指。
「在我面前,就算人死了,我也能把她的靈魂拉出來踩縫紉機!」
「跟我玩宿命論?」
「我把你的桌子都給掀了!」
晚風呼嘯而過。
在夕陽的餘暉中。
那根豎著的中指,宛如大荒囚天指般...
格外醒目。
車內,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後...
韓斐笑了。
劉雨晴推了推眼鏡,嘴角上揚。
郭帥從駕駛室探出腦袋,激動得滿臉通紅。
「老大...我果然沒有跟錯人。」
圈圈也揮舞著小拳頭支持。
「牢大~牢大~」
於詩詩則抱著囡囡。
看著那個站在夕陽下的背影,眼眶有些發酸。
這個老大。
雖然殺人不眨眼。
雖然冷酷無情。
但有些時候。
真的好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