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愚蠢的戲子,我剛給你的道具,就這樣壞掉了?」
智者冷哼一聲,那雙蒙著灰布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感知到了地上的碎片。
他如鷹爪的手指撿起那枚碎裂的【御魂膜】,語氣中滿是不悅與質問。
「哎呀呀,這真的不能怪我啊~智者大人。」
小丑攤開雙手,「畢竟,這裡來了意想不到的人呢。」
「意想不到?」
智者眉頭微皺,「能正面突破我煉化數千生靈才製造出的御魂膜...」
「放眼全球,也只有裁決之神一脈的超凡者能做到。」
「怎麼,是華夏國的【審問官】,還是蘇國的【執行官】?」
小丑順勢坐在智者身旁的斷牆上,雙手托著下巴。
「是審問官岳天哦。」
「今天的運氣真差!」
「要不是有智者大人您的御魂膜遮掩,我那點小秘密恐怕瞬間就會被他給開盒了呢~」
「岳天…」
智者沉默片刻,冷聲警告道,「接下來的新郎選拔,你最好離他遠點。」
「這是最後一枚御魂膜了,我也沒多餘的貨色供你揮霍。」
說著,智者從懷中摸出一個木盒,裡面躺著一枚膜片。
小丑接過,熟練地扣入眼球,轉了轉眼珠。
「放心,我會儘量避開他的。」
「當然,如果有機會,我也會在鎮子裡徹底除掉他。」
「畢竟…裁決序列對我的能力太克制了。」
「那種被一眼看穿底褲的感覺,真的非常噁心!」
「知道就好。」
智者揮了揮手,「另外,盯著鷹國小隊的隊長,那傢伙也不是省油的燈。」
「鳳皇會在新郎選拔的總決賽,也就是全球穿越第十天正式現身。」
「而這之前,還有兩個階段。」
「你可別在第一個階段,業績比拼上出岔子,否則計劃就失敗了。」
「那個人也就沒有復活的希望了。」
「至於那個屠戶的女兒,我已經暫時幫你壓制住了。」
「短時間內她翻不起風浪,你這身馬甲也不會暴露。」
「如您所願,智者大人。」
小丑優雅地行了個紳士禮,「我比任何人,都期待重視這場盛大的婚禮。」
「畢竟...還有人在等著我呢。」
說完,他的身形一陣扭曲,轉瞬間便化作了唐思睿的模樣。
翻窗離開客棧,在人群中穿梭,手法快得驚人。
不過片刻功夫,數張銀票便已經揣進了兜里。
「這種充滿人情味的生活,還真是讓人懷念吶…」
正當他感嘆時,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破空聲!
嗖!
一把短柄斧頭帶著勁風,直衝他後腦勺劈來。
小丑身形詭異地一扭,斧頭擦著耳鬢飛過,嵌入一旁的木柱中。
「誰?!」
他驚呼一聲,裝出受驚的樣子。
一道黑色身影落地,兩人瞬間交手三招。
拳掌相撞間發出沉悶的肉搏聲,隨後兩人同時收力,默契地碰了碰拳。
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久不見,夥計!最近過得怎麼樣?」
來人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正是鷹國小隊的火力手。
艾倫迪克。
小丑瞬間進入唐思睿模式,笑罵道。
「差點被你一斧頭送走!我還不賴,你呢?今天業績如何?」
「別提了。」
艾倫迪克搖搖頭,指了指腰間的捕快令牌。
「算上你,今天我也才抓到四個。」
「都是些小偷小摸的流民,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捕快?」
小丑故作驚訝,「這職業威風啊!」
「我這兒還好,今天的五兩銀票已經湊齊了。」
「對了,我那幾個隊友剛到,晚上要不要一起聚聚?」
「就去你們艾瑞莉婭隊長的那家酒樓。」
「哦!那太棒了,我就喜歡聚會!」
艾倫迪克眼睛一亮,「等忙完工作我就去通知隊長,爭取多些罪犯換銀票。」
「行,那你去鎮北,我去鎮南,咱們可別再誤傷了。」
小丑回應。
「好的夥計,我也有這個想法。」
兩人分道揚鑣,小丑看著艾倫迪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玩味。
他沒有按照約定去鎮北。
而在鎮南的巷子裡拐了幾道彎,確認沒有人跟蹤後,才調轉方向,朝職分所而去。
當他趕到時,遠遠就看見趙炎和影子蹲在牆根下,兩張臉滿是愁容。
辛安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表情還算淡定。
岳天坐在台階上閉目養神。
至於柳如煙。
「憑什麼!!!」
一聲怒吼,把屋檐上的灰都震落了好幾片。
小丑縮了縮脖子,湊上前去。
「喲,各位,簽抽得怎麼樣?」
辛安第一個亮出手裡的竹籤,上面刻著兩個字。
【商販】
「還算正常。」
他聳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絲慶幸。
「每天要賣出二十兩銀子的物件,不過上面給了一百兩的啟動資金。」
「壓力不小,但總歸有得賺。」
岳天也睜開眼,將手中的竹籤隨意地扔在台階上。
【獄卒】
「看守犯人。」
他的聲音平淡。
「沒有業績要求,每天看守滿八個時辰就能下工。」
小丑哇了一聲,臉上的羨慕幾乎要溢出來。
「你們這職業也太好了吧!」
「不像我,每天都要累死累活到處偷東西,一不小心還得被同行追著打。」
他的目光轉向蹲在牆根的趙炎和影子。
「趙爺爺,影子姐,你們抽的什麼?」
趙炎的臉黑得像鍋底,磨磨蹭蹭地把竹籤亮出來。
【雜役】
影子的動作也差不多,手裡的竹籤上刻著同樣的字。
「每天都要去打雜工,賺夠十兩銀票才能休息。」
趙炎咬牙切齒。
「這不就是最底層的牛馬嗎?」
「牛馬好啊,牛馬妙啊。」
小丑一臉壞笑地湊過去,拍了拍趙炎的肩膀。
「老登您這體格,不干雜役誰干雜役?」
「到時候端盤子洗碗掃大街抬轎子,樣樣都是您的強項啊。」
「你說什麼?!」
趙炎噌地站起來,一把揪住小丑的衣領。
「臭小子你再說一遍?!」
「哎哎哎饒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小丑被勒得直翻白眼,手忙腳亂地拍打著趙炎的手臂。
「我就開個玩笑!您老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晚了!」
趙炎把他按在地上一頓暴揍,拳拳到肉,打得小丑嗷嗷直叫。
「讓你嘴賤!讓你嘴賤!」
一旁的辛安憋著笑,把頭扭到一邊。
影子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台階上的岳天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在小丑身上停留了很久。
很久。
直到趙炎打累了鬆手,他才移開視線。
疑慮減輕了一些。
但遠遠沒有消失。
而就在這時...
「我不要!!!」
一聲尖叫差點把眾人的耳膜刺穿。
柳如煙雙手舉著竹籤,像舉著一坨屎。
竹籤上刻著兩個字。
【小偷】
「我才不要當小偷!!!」
她的臉漲得通紅,把竹籤往地上一摔,腳踩上去碾了兩下。
「我可是劍皇柳如煙!你讓我去偷東西?!」
「那你想怎樣?」
趙炎揉著揍人的拳頭,沒好氣地問。
柳如煙愣了兩秒,然後...
「我要重新抽!這破簽不算!」
她轉身就要往職分所沖。
影子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她的後領。
「別鬧,規矩就是規矩。」
「放開我!我不管!我死也不當小偷!」
柳如煙掙扎著。
小丑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被揍得生疼的後背,一臉無辜地湊過去。
「柳姐,小偷這職業挺好的啊。」
「滾!」
柳如煙一腳踹過來。
小丑靈活地閃開,繼續賤兮兮地補刀。
「您看,您這身手,這氣質,天生就是當賊的料啊。」
「而且還能飛!」
「到時候偷遍回魂鎮無敵手,那多威風。」
「唐!思!睿!」
柳如煙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趙炎一把按住她的腦袋。
「行了行了,吵什麼吵。」
「不就當幾天賊嗎?又不會少塊肉。」
「你怎麼不去當!」
「我這不是抽到雜役了嗎?」
趙炎理直氣壯。
柳如煙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咬牙切齒地瞪著地上的竹籤。
岳天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都安靜。」
「簽已經抽了,規矩就是規矩。」
「在摸清這回魂鎮的底細之前,不要節外生枝。」
他掃了柳如煙一眼。
「小偷就小偷,用點心,未必是壞事。」
柳如煙鼓著腮幫子,不說話了。
小丑蹲在一邊,看著這場鬧劇,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
有幾分幸災樂禍,有幾分沒心沒肺,像極了那個被所有人嫌棄卻永遠笑嘻嘻的魔丸。
但在那笑容之下,他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岳天。
一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