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三環。
綱家中醫館外
約莫半個小時後。
小雀臉色慘白,率先走出了醫館的大門。
而又足足過了兩個小時,經歷了漫長的上藥酷刑後…
柳如煙和上官淑儀才互相攙扶著,顫顫巍巍地從大門裡挪了出來。
兩人此刻早已經沒有了進去時那種互相防備和敵視。
反而因為生出了一種革命友誼。
「呼…活過來了…」
上官淑儀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轉頭看向柳如煙,語氣出奇的平和。
「我接下來要去鎮二環的牛馬工廠,去準備主持第二賽段的比賽了。」
「你要一起去嗎?」
柳如煙扶著牆,重重地點了點頭。
「去!那個狗男人大清早不在房間,肯定也是提前跑去那裡了!」
「我必須要去找他算帳!」
上官淑儀極其贊同地點了點頭。
正所謂,一起扛過槍,又是一起填過洞的集美。
兩人之間的隔閡與敵意不僅瞬間煙消雲散,甚至還生出了一種別樣的同病相憐之感。
「慢點,小心台階。」
「你也是,別扯著傷口了。」
於是,她們就這樣默契地互相攙扶著,朝著牛馬工廠的方向緩緩挪去。
......
鎮二環,牛馬工廠正門前。
而在此刻,江南早已經結束了身體素質強化,化作黑霧重新出現在了現世。
在沈氏酒店大堂經理的引導下,江南提前來到了那座礦洞與工廠之前。
此時的他如果不藉助任何言靈,單憑肉身力量,絕對能一拳打爆十個之前的自己!
「大人,就是這裡了。前面就是牛馬工廠。」
大堂經理點頭哈腰地看了一眼懷表。
「現在才早上9點30分,距離第二賽段開始還有將近兩個半小時。」
「要不…小人先帶您去逛逛這鎮二環最繁華的商街?」
江南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盯著眼前那的巨大礦洞,摩挲著下巴。
「這礦洞裡散發出來的氣息…好熟悉。」
那種感覺,並不屬於任何活人,也不屬於普通的詭異,而是類似於…、
他懷中那盞【人皇燈】的內部世界!
「莫非說…」
江南回想起了之前見到的唐思睿。
明明靈魂被抽走卻能在現實中依靠肉體行走,以及回魂夜能夠重塑肉身的事情。
收容重塑。
他有一種預感,這座牛馬工廠的深處與人皇燈匪淺!」
不過,現在距離比賽還有兩個多小時,提前進去容易打草驚蛇。
江南收回目光,掏出便簽,寫下兩個字。
【可以。】
「好嘞!大人您這邊請!」
「小的這就帶您去體驗咱們鎮二環的風土人情!」
大堂經理如蒙大赦,連忙走在前面帶路。
......
鎮二環,沈家府邸,大食堂。
食堂內,十名選手,以及他們攜帶的家屬團隊。
都在這裡安頓住下了一夜,此刻正在享用沈家提供的豐盛早飯。
「嘔!」
伴隨著一聲乾嘔聲。
圈圈極將嘴裡的一口灰白色濃稠液體噴了回碗裡。
「粑粑!這叫豆汁的東西也太難喝了吧!」
「簡直就像是在喝餿掉的泔水!」
坐在旁邊的郭帥則是搖了搖頭。
「圈圈啊,豆汁像你這麼直接干喝,不吐才怪呢!」
「你這吃法根本不對!」
「那怎麼吃?」圈圈好奇。
郭帥地拿起一根焦圈,一點點掰碎了扔進豆汁碗裡。
「看著啊!」
「正確的喝法,是把這焦圈掰碎了泡進去,讓它充分吸收豆汁里的酸爽。」
「然後…」
郭帥頓了頓,端起那碗泡好的豆汁。
「然後趁它還沒有反應過來!」
「連碗帶湯,一把丟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哐當!」
郭帥絲滑地將那碗豆汁扔進了垃圾桶,隨後擦了擦手。
「什麼反人類的黑暗料理,狗都不喝!」
「還有我這份!」
另一邊的韓斐端起一盤極魚肉,也扔進了垃圾桶。
「這玩意兒叫什麼西湖醋魚?」
「完全是在浪費一條好魚的生命!」
坐在對面的趙炎和影子以及辛安,看著這生草的操作,嘴角一陣抽搐。
這兩道菜,在華夏大地上確實也算得上是黑暗料理了。
接著,三人的目光默契地看向了餐桌的另一角。
在那裡,屠小霧正耐心的一點一點地將米粥餵進唐思睿的嘴裡。
然而,現在的唐思睿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吞咽艱難。
粥水經常順著嘴角流下來,屠小霧也不嫌棄,細心地替他擦拭。
趙炎三人看著昔日的隊友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心中皆是嘆了口氣。
但好在…
他的身邊,還有個願意死心塌地愛著他的女人。
……
而在食堂另一側安靜的角落裡。
天刀龍王秦九刀正沉低頭喝著茶,眼神中滿是心事。
自從昨天在排行榜上看到江南後,他就徹底按捺不住內心的狂熱了。
他迫切地想要見一見這個神秘的第一名!
想要親眼確認,對方到底是不是他日思夜想的龍神大人轉世!
「可是…」
「這人的行蹤極其詭異,從昨天開始就徹底消失了。」
「而且鳳皇大人那邊也拒絕了我的求見…」
秦九刀煩躁地嘆了口氣,「看來,只能等第二賽段正式開啟的時候,才能在工廠里見到他了。」
……
與秦九刀相隔一面雕花屏風的背後。
雄鷹小隊的三人,正圍坐在桌前。
隊長艾瑞莉婭搖晃著高腳杯里的紅酒,輕輕抿了一口:「這裡的紅酒,味道還算不錯。」
坐在對面的艾倫迪克撫摸著自己的巨斧。
「隊長,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英格麗卡昨天已經通過渠道,把中林苑的內部路線圖傳給我了。」
一旁的羅曼則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別急嘛,這地方吃得好住得好,可比在詭異島外面強多了。」
「再多待會兒也不遲。」
「Fuck!」
傑米一拳砸在桌子上,憤怒地低吼道。
「隊長!您給句準話吧!」
「說實話,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去宰了那個叫村口日數!」
」要不是那個混蛋故意坑我們,又怎會只剩下雄鷹小隊!?!」
看著怒火中燒的傑米,艾瑞莉婭放下酒杯。
「傑米,別被憤怒沖昏了你那本來就不怎麼聰明的頭腦。」
艾瑞莉婭告誡道:「接下來的奪寶行動,你是不可或缺的主力。」
「只要我們能順利潛入中林苑,得到那兩件靈器中的任意一件。」
「我們就能徹底在這個詭異島上橫著走!」
「但是…」
艾瑞莉婭深吸了一口氣,「這個行動也非常危險!」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坐在王座上的鳳皇,她的實力…」
「極有可能比我們在鷹國白宮基地里見到的任何一名【元老】都要強大!」
「我們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我會讓英格麗卡在內部接應好我們,但這關鍵的前提是...」
「我必須要在接下來的第二賽段中,拿下前四名,獲取靠近中林苑的資格!」
隨後,艾瑞莉婭極其嚴肅地看向傑米。
「至於那個村口日數…你最好壓下你的殺意。」
「那傢伙現在的狀態不對勁,我懷疑…」
「他那副皮囊底下,裝的早就已經不是人類的靈魂了。」
「儘量離他遠一點!」
三人聽完隊長的警告,皆是點了點頭:「明白,隊長!」
就在這時,大廳外傳來一陣鼓掌聲。
「啪!啪!啪!」
沈迎春穿著統領官服,走了進來。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洪亮地宣布道。
「諸位選手請注意集合!距離第二賽段比賽開始,還剩下不到兩個小時!」
「請所有晉級前十二名的選手,立刻跟我前往牛馬工廠!」
「至於你們的家屬和陪同人員,就請先安心留在沈府休息!」
眾人雖然對家屬不能去現場觀賽感到遺憾,但畢竟人在屋檐下,也都表示了理解。
隨後,沈迎春翻開名冊,開始點名。
「秦九刀。」
「艾瑞莉婭·愛麗絲。」
「厲飛雨。」
「張三。」
「…」
「趙炎!」
點完十個人後,沈迎春合上名冊。
「剩下的兩位選手,江南和鹿鳴沸目前不在沈府。」
「你們十個,現在就跟我走吧!」
十名選手告別了同伴,跟上了沈迎春的步伐。
秦九刀迫切地快步走上前,湊到沈迎春身邊,套起了近乎。
「沈統領,向您打聽個事兒。」
「那個叫江南的選手,他究竟是不是……」
「沒聽見!老夫什麼都不知道!」
還沒等秦九刀說完,沈迎春就像是犯了PTSD一樣,渾身一激靈!
他滿腦子都是鳳皇大人的警告和計劃。
現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暴露那位大人的身份!
沈迎春裝聾作啞,甚至加快了腳步,生怕秦九刀再問出一句。
秦九刀被甩在後面,納悶地摸了摸下巴。
「這反常…有貓膩!」
不過他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眼底閃過期待。
「無妨!既然他也要去參加第二賽段,那接下來…」
「本王就能親眼看清廬山真面目了!」
秦九刀正一邊在心底盤算著待會兒如何在牛馬工廠試探江南,一邊跟著大部隊往前走。
然而,就在他剛轉過這個念頭的一瞬間!
一股視線,從背後的一處死角鎖定了他的後背!
「誰?!」
秦九刀瞳孔驟縮,本能讓他拔出半寸刀,朝後轉頭看去!
可是,那條空蕩蕩的長街上,除了幾個掃地的鎮民,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現。
「奇怪了…」
秦九刀眉頭緊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與此同時,他胸口處那道舊傷詛咒,竟然在此刻發出了陣痛。
這是遇到天敵或者危險的氣息時,才會產生的共鳴!
「發什麼呆呢!快點跟上,馬上就要掉隊了!」
就在這時,帶隊的一名鬼差轉過頭,上前催促了一句。
「這就來。」
秦九刀收斂了眼底的殺意,快步跟上了隊伍,但他的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體內殘留的龍族感應絕對不可能出錯!」
「剛才那道視線,絕對不是什麼見鬼的幻覺!」
「那是荒神會的人!!!」
秦九刀的臉色變得陰沉。
「這群陰溝里的老鼠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了這鎮二環?」
「他們究竟在籌謀什麼陰謀?」
「鳳皇大人不應該沒有發現這幾隻臭蟲才對啊…」
「還是說…」
「這場所謂的新郎選拔賽...並不單純?!」
秦九刀一邊思考著,一邊隨著參賽大部隊漸行漸遠。
……
直到參賽選手和鬼差的隊伍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
死胡同里三道身影走了出來。
正是智者,他背著流哈喇子的黃昏,以及…
剛剛奪回了此刻滿臉虛弱與後怕的村口日數。
智者那被灰布蒙住的空洞眼眸,盯著秦九刀離去的方向。
「真是一條嗅覺極其敏銳的喪家犬。」
「哪怕是將死之人,這龍神麾下的爪牙,警覺性依然這麼高。」
「看他剛才的反應,應該是已經發現我們的存在了。」
「那…那個,智者大人。」
村口日數卑微地弓著腰。
「既然他發現了,我們要不要現在就跟上去,把他給…」
說著,他做了一個抹脖子動作。
「蠢貨。」
智者不屑地冷哼一聲,「他們這支隊伍是要去牛馬工廠參加第二賽段。」
「【小丑】此刻早已經在工廠內部埋伏就緒了。」
「那邊的事情,我們不需要插手,也不用管。」
「這…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村口日數極其疑惑地撓了撓頭,「難道就在這鎮二環要飯嗎?」
「你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拿捏住他們軟肉!」
智者轉過身,看向了旁邊的【沈家府邸】。
「看到那座宅子了嗎?」
「無論是華夏,還是鷹國,又或者說是龍神的爪牙…」
「他們所在乎的家屬和同伴,全都被集中在了這座府邸里。」
智者冷笑連連,「而現在,主力選手全部離開,正是他們最薄弱的時候!」
「等正午時分,比賽的鐘聲一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牛馬工廠吸引。」
「到時候我們就直接動手,把府邸里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軟肋,全部拿下!」
「有了這些人質在手,這盤棋,就是我們荒神會贏了!」
聽到這完美的偷家戰術,村口日數雙眼放光。
「智者大人英明!您的智慧簡直猶如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啊!」
「這招釜底抽薪,絕對能把他們拿捏得死死的!」
「行了,少拍馬屁。」
「帶上黃昏,去對面最近的客棧開個房間,隱蔽氣息,靜候正午時機的到來。」
智者揮了揮袖袍。
隨後,兩人便像拉著瘋瘋癲癲的黃昏,走進了沈府斜對面的一家小客棧里。
然而。
正在為自己這極其完美的偷家計劃而沾沾自喜的智者,卻絕對沒有想到。
就在他們剛剛轉身走進客棧的那一瞬間。
客棧內,一雙不知凝視了他們多久的的赤紅色龍瞳,正在陰影中睜開…
盯上了他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