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太平洋公海。
夜色如墨。
海浪拍打著船舷,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一艘巨大的白色遊輪,像是一座燈火通明的海上城市,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
霓虹燈把周圍的海水染成了五顏六色。
巨大的「POSEIDON」(波塞冬)字樣,在船舷上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甲板上。
音樂聲震耳欲聾。
穿著昂貴禮服的男男女女,手裡端著香檳,在海風中大聲談笑。
空氣里瀰漫著雪茄、香水、海鹽,還有一股子怎麼也掩蓋不住的……金錢的腐臭味。
一架黑色的私人直升機,呼嘯著穿過雲層。
穩穩地降落在頂層的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
幾個保鏢模樣的人先跳了下來。
迅速鋪好紅地毯。
然後。
一個穿著白色定製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走了下來。
沈萬三。
全球首富。
他今天的身份,是來自東方的神秘豪客。
「這就是波塞冬號?」
沈萬三摘下墨鏡,嫌棄地看了一眼周圍。
「也就那樣吧。」
「還沒我家的後花園大。」
在他身後。
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
一個身材高大,眼神冷峻,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秦蕭。
另一個稍微瘦削一點,眼神銳利如鷹,時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老六(刑偵隊長)。
而走在最後的。
是兩個看起來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歲歲穿著一件粉色的蓬蓬裙。
蕾絲花邊,蝴蝶結,水晶鞋。
頭髮被燙成了洋娃娃一樣的捲髮,還戴著一個鑲鑽的小皇冠。
看起來就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但是。
如果仔細看。
就會發現這位「小公主」的表情,臭得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她一邊走,一邊不著痕跡地扯著裙擺。
太難受了。
這裙子底下全是紗網,扎得腿癢。
而且這雙水晶鞋,雖然好看,但鞋底太硬。
根本跑不快。
萬一打起來,這就是累贅。
「忍忍。」
旁邊的顧北低聲說了一句。
顧北穿著一套黑色的小燕尾服,打著領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像個優雅的小紳士。
但他那雙插在褲兜里的手,一直緊緊攥著那個改裝過的魔方。
那是楚狂給他的新玩具。
裡面藏著微型炸彈。
「我知道。」
歲歲咬著牙,露出一個假笑。
「為了姐姐。」
「別說穿裙子。」
「就是讓我穿麻袋,我也忍了。」
一行人剛走下停機坪。
幾個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就迎了上來。
手裡拿著金屬探測儀。
「先生,例行檢查。」
安保隊長是個光頭老外,眼神兇狠,一看就是僱傭兵出身。
他攔住了沈萬三。
沈萬三挑了挑眉。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邀請函。
那是「永生會」發出的頂級貴賓卡。
全球只有一百張。
「檢查?」
沈萬三冷笑一聲。
「你知道我是誰嗎?」
「耽誤了我那一分鐘幾億上下的生意,你賠得起嗎?」
安保隊長看了一眼邀請函。
臉色變了變。
但還是堅持道:「抱歉,這是規矩。不管是誰,都不能帶武器上船。」
說著。
他拿著探測儀,就要往秦蕭身上掃。
秦蕭面無表情地站著。
他的腰間,別著一把特製的陶瓷槍。
那是三爹楚狂的最新發明。
過不了X光,但能過金屬探測儀。
「滴——」
探測儀掃過秦蕭的腰間。
沒響。
安保隊長皺了皺眉。
又掃了一遍。
還是沒響。
「過去吧。」
安保隊長揮了揮手。
輪到歲歲和顧北了。
安保隊長看著這兩個還沒他大腿高的小屁孩。
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
但他還是拿著探測儀,在歲歲身上晃了一下。
「滴滴滴——」
警報聲突然響了。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幾個安保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電棍。
秦蕭的肌肉瞬間緊繃。
只要這幫人敢動。
他絕對會在一秒鐘內,擰斷這個光頭的脖子。
歲歲卻一臉淡定。
她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
從蓬蓬裙的口袋裡。
掏出了那個粉紅色的變形金剛。
「叔叔。」
歲歲奶聲奶氣地說。
「這是我的玩具。」
「它會響的哦。」
說著。
她按了一下變形金剛上的按鈕。
「汽車人!變形!出發!」
那個破鑼一樣的電子音,在安靜的檢查站里格外響亮。
安保隊長愣了一下。
看著那個傻乎乎的玩具。
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了行了,進去吧。」
他擺了擺手。
覺得自己在跟一個三歲小孩較勁,簡直是浪費時間。
歲歲抱著變形金剛。
衝著秦蕭眨了眨眼。
一行人順利通過安檢。
走進了船艙大廳。
一進門。
那種奢華到極致的視覺衝擊,撲面而來。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穹頂垂下來。
地面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
牆上掛著畢卡索的真跡。
賭桌前,堆滿了像小山一樣的籌碼。
每一個籌碼,都代表著普通人一輩子的積蓄。
這裡是天堂。
也是地獄。
歲歲的目光,沒有被那些金碧輝煌的裝飾吸引。
也沒有去看那些穿著暴露的美女。
她的眼睛。
像是一台精密的雷達。
在人群中快速掃描。
尋找那個目標。
那個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背影。
「分頭行動。」
秦蕭壓低了聲音,對著耳麥說道。
「老五去吸引注意力。」
「老六去摸清安保路線。」
「我和孩子們,去找伺服器機房。」
「收到。」
沈萬三整理了一下領帶。
瞬間切換成了那個揮金如土的敗家子模式。
大搖大擺地走向了最大的那個賭桌。
「來來來!給爺換一個億的籌碼!」
「今天爺要大殺四方!」
隨著沈萬三的高調入場。
大廳里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秦蕭趁機帶著歲歲和顧北,鑽進了旁邊的一條走廊。
這裡是通往貴賓休息區的通道。
人少。
安靜。
但也更危險。
因為這裡的每一個服務生,腰間都鼓鼓囊囊的。
那是槍。
「伺服器在底層。」
顧北看著手裡的魔方。
那上面有一個微小的顯示屏。
正在顯示著這艘船的立體結構圖。
那是四爹在出發前,黑進船務系統搞到的。
「我們需要拿到那部直達底層的電梯權限。」
顧北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部金色電梯。
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
「我去引開他們。」
秦蕭剛要動。
歲歲卻拉住了他的手。
「不用。」
歲歲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越過秦蕭的肩膀。
看向了大廳二樓的一個露台。
那裡。
站著一個人。
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
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背對著大廳的喧囂。
正在看著海面發呆。
那個背影。
那個站姿。
哪怕化成灰。
歲歲也認得。
那是她在手術台上,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到的最後一個背影。
那是拿著手術刀,把姐姐一點點拆碎的那個人的背影。
「乾爹。」
歲歲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夢囈。
但秦蕭感覺到了。
歲歲握著他的那隻小手。
瞬間變得冰涼。
還在劇烈地顫抖。
「怎麼了?」
秦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個……」
歲歲抬起手。
指著二樓那個黑色的身影。
「那個就是……」
「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