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更大了,像是無數把細小的冰刀,瘋狂地切割著眾人的皮膚。
秦蕭背著歲歲,外骨骼裝甲在沒過膝蓋的雪地里踩出沉重的悶響。
他能感覺到歲歲的體溫正在下降,那種冰涼的感覺讓他心如刀絞。
「快!再快點!」秦蕭低聲嘶吼,像是在對自己下令。
頭頂上,直升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刺眼的光柱在林間橫衝直撞。
「噠噠噠噠噠——!!!」
毫無徵兆地,重機槍的掃射聲打破了雪山的寂靜。
子彈打在粗壯的松樹上,木屑飛濺,積雪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隱蔽!」影子大喊一聲,整個人瞬間消失在雪地的陰影里。
楚狂一把拉過顧北,兩人順勢滾進了一個天然的石縫。
秦蕭背著歲歲,猛地撲向一棵巨大的紅松背後,子彈擦著他的頭盔飛過,打出一串火星。
「媽的,這群畜生真敢開火!」楚狂靠在石頭上,氣得破口大罵。
他從背後那個巨大的金屬箱子裡,摸出了一節黑色的圓筒。
那是他偷偷帶出來的「私貨」——改型可攜式防空飛彈。
「大爹!掩護我!我把那隻蒼蠅打下來!」楚狂一邊裝配,一邊吼道。
秦蕭看了一眼懷裡被震醒的歲歲,小姑娘臉色慘白,眼神卻冷得嚇人。
「歲歲,抓緊爸爸。」秦蕭低聲說。
他猛地探出身子,手中的戰術手槍對著天空連開三槍。
這不是為了傷敵,而是為了吸引直升機的注意。
果然,直升機的探照燈瞬間鎖定了秦蕭的位置,機槍火舌瘋狂傾瀉。
「就是現在!」秦蕭大吼。
楚狂猛地從石縫裡站起,單膝跪地,黑色的圓筒扛在肩頭。
「鎖定成功!」
「走你!」
「嗖——!!!」
一道赤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劃破了漆黑的雪夜。
飛彈帶著尖銳的哨音,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鑽進了其中一架直升機的發動機艙。
「轟隆——!!!」
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炸開,直升機瞬間變成了一團廢鐵,帶著滾滾濃煙墜向深谷。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個山頭,也照亮了從森林深處湧出來的黑影。
那是永生會的地面僱傭兵,足足有幾十號人,全副武裝,戴著紅外夜視儀。
「聖女大人!」阿古帶著幾十個守山人從側翼沖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最原始的骨弓和獵刀,眼神里卻燃燒著悍不畏死的怒火。
「保護聖女!殺光這些惡魔!」
阿古一聲令下,密集的羽箭像雨點一樣射向僱傭兵。
這些箭頭上都塗抹了見血封喉的劇毒,只要擦破皮,神仙難救。
「噗噗噗!」
幾個沖在前面的僱傭兵慘叫著倒下,場面瞬間陷入了混戰。
秦蕭看著阿古和族人們在前面拼命,眼眶微微發熱。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歲歲的藥還沒發揮作用,她撐不了多久。
「老三,老四!你們帶歲歲和顧北走!我斷後!」秦蕭咬牙說道。
「放屁!要走一起走!」楚狂一邊用衝鋒鎗掃射,一邊怒吼。
「這是命令!」秦蕭瞪圓了眼睛,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威嚴讓楚狂渾身一激靈。
「歲歲需要馬上注射!這裡磁場亂,直升機進不來,你們往北邊的鷹嘴岩跑,那裡有沈萬三安排的接應點!」
影子看了一眼秦蕭,沒有廢話,直接從秦蕭背上接過歲歲。
「老秦,活下來。」
影子背起歲歲,拉起顧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了森林深處。
楚狂恨恨地砸了一下雪地,也跟著沖了出去。
秦蕭站在雪地中央,看著女兒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
他轉過身,面對著源源不斷湧上來的僱傭兵。
他手中的軍刀在火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來吧,雜碎們。」
「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華夏特種兵。」
秦蕭開啟了外骨骼的超負荷模式,整個人像是一頭狂暴的巨熊,殺入了敵陣。
每一次揮刀,都帶起一串血花;每一次出拳,都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
他像是一台永不疲倦的殺戮機器,死死地釘在小徑中央。
敵人越來越多,子彈在他身邊橫飛,他的防護服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沒有退後一步。
因為在他身後,是他的女兒,是他的命。
「轟!」
最後一名僱傭兵被秦蕭一記重拳轟下了懸崖。
秦蕭拄著軍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他的左腿外骨骼已經徹底報廢,機械關節卡死在肉里,疼得他渾身發抖。
他抬頭看去。
在懸崖的另一端,密密麻麻的紅點再次亮起。
永生會的第二波增援到了。
秦蕭看了一眼遠處的鷹嘴岩,那裡隱隱傳來了直升機的轟鳴聲。
歲歲應該安全了。
他慘笑一聲,支撐著身體站到懸崖邊上。
風雪吹亂了他的頭髮,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孤獨而偉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