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生日宴還有不到24小時。
秦家大院的氣氛,比過年還要熱鬧。
或者說,比打仗還要緊張。
客廳里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盒子。
那是乾爹們送來的「裝備」。
「這件不行!太素了!」
沈萬三指著一件白色的紗裙,一臉嫌棄。
「我閨女過生日,那是全場的女王!得穿金戴銀!得閃瞎他們的眼!」
「你懂個屁!」
楚狂在一旁翻白眼。
「穿那麼複雜,萬一打起來怎麼跑?」
「依我看,就穿這套迷彩服!防彈防刺,還能掛手雷!」
「你倆都閉嘴。」
陸辭推了推眼鏡,手裡拿著一件粉色的小旗袍。
「歲歲皮膚白,穿粉色顯氣色。」
「而且這料子透氣,不容易過敏。」
三個大男人,為了件衣服,吵得不可開交。
秦蕭坐在輪椅上,揉著太陽穴,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一個留著小鬍子、穿著緊身褲、手裡翹著蘭花指的外國男人,帶著一群助理,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Oh!My God!」
男人一進門,就發出一聲誇張的尖叫。
「這就是我的小繆斯嗎?」
他衝到歲歲面前,眼睛都在放光。
這是沈萬三花重金從法國請來的頂級設計師,皮埃爾。
據說給皇室做過衣服。
「太完美了!這比例!這氣質!」
皮埃爾圍著歲歲轉了好幾圈,嘴裡嘖嘖稱奇。
「我要給你設計一件絕世無雙的公主裙!」
「要有蕾絲!要有荷葉邊!要有大大的裙擺!」
「還要鑲滿施華洛世奇的水晶!」
「讓你像個從童話里走出來的洋娃娃!」
皮埃爾一邊說,一邊在畫板上飛快地勾勒著草圖。
歲歲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畫板。
蕾絲?
荷葉邊?
大裙擺?
歲歲想像了一下自己穿著那種衣服,在地下室里和敵人肉搏的場景。
那畫面太美,她不敢看。
估計還沒動手,就被裙擺絆個狗吃屎。
「不行。」
歲歲開口了。
聲音冷冷的,直接打斷了皮埃爾的幻想。
「No?」
皮埃爾愣住了。
「為什麼?這可是最流行的洛可可風格!」
「太累贅。」
歲歲走過去,拿起皮埃爾的畫筆。
「我要改。」
「改?」皮埃爾瞪大了眼睛,「小寶貝,你懂設計嗎?這可是藝術!」
歲歲沒理他。
她在畫板上,大筆一揮。
直接把那個繁瑣的大裙擺給劃掉了。
「裙擺太長,影響跑動。」
「改成前短後長的不規則設計。」
歲歲一邊畫,一邊用流利的法語解釋道(這是她在實驗室里學的,為了看懂那些進口設備的說明書)。
「這裡,袖口。」
「要加寬兩厘米。」
「裡面要縫一個暗袋。」
歲歲比劃了一下。
「要能放下一把柳葉刀。」
皮埃爾聽傻了。
柳……柳葉刀?
這是去過生日還是去解剖?
「還有腰部。」
歲歲在腰線上畫了一個圈。
「這裡要加一層硬襯。」
「要留出掛扣。」
「掛什麼?」皮埃爾下意識地問。
「微型手雷。」
歲歲頭也不抬地回答。
「或者是煙霧彈。」
皮埃爾:「……」
在場的乾爹們:「……」
整個客廳一片死寂。
皮埃爾手裡的畫筆都掉了。
他做了一輩子衣服,給王妃做過,給明星做過。
但從來沒聽說過,要在晚禮服里藏手雷的!
這這這……這是什麼硬核公主?!
「咳咳。」
秦蕭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尷尬。
「那個……皮埃爾先生。」
「就按我閨女說的做。」
「她是主角,她說了算。」
沈萬三也趕緊打圓場。
「對對對!加錢!不管多難,必須做出來!」
在金錢的力量下,皮埃爾含淚修改了設計圖。
雖然心裡在滴血,但他不得不承認。
歲歲改過的設計,雖然少了些甜美,但多了一股子凌厲的帥氣。
像是一隻黑天鵝。
優雅,高貴,又充滿了危險。
……
三個小時後。
成衣出來了。
黑色的絲絨面料,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剪裁利落,貼合身形。
前短後長的裙擺,既能露出歲歲那雙修長的小腿(方便踢人),又能隨著走動搖曳生姿。
最絕的是那些暗袋。
經過皮埃爾的巧手,那些藏武器的地方被完美地隱藏在了褶皺和裝飾里。
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來這件衣服里藏了一個小型軍火庫。
歲歲換上禮服,從試衣間裡走出來。
那一瞬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美了。
她就像是一個暗夜裡的小女王。
高貴,冷艷,不可一世。
歲歲走到落地鏡前。
她轉了個圈,裙擺飛揚。
很輕便。
很合身。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
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個破舊的粉紅色小熊書包。
那是她的「百寶箱」。
裡面裝著顧北改裝過的通訊器、楚狂做的微型炸彈、陸辭配的毒藥……
她把書包背在背上。
黑色的禮服。
粉色的小熊書包。
這種極致的反差,不僅沒有違和感。
反而透著一種詭異的萌感。
就像是一隻手裡拿著加特林的Hello Kitty。
「完美。」
歲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身裝備。
足夠把那個錦繡中華大飯店,鬧個天翻地覆了。
就在這時。
歲歲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她通過鏡子的反射。
看到了窗外。
在秦家大院對面的一棵老槐樹上。
有一道極其微弱的反光,一閃而過。
那是……
望遠鏡的鏡片反光!
有人在監視!
歲歲沒有回頭。
也沒有驚慌。
她依然保持著那個照鏡子的姿勢。
甚至還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劉海。
但在她的心裡,已經拉響了警報。
「顧北。」
歲歲低聲喊了一句。
顧北正站在旁邊幫她整理裙擺。
聽到聲音,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怎麼了?」
「三點鐘方向。」
歲歲的小嘴微動,聲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老槐樹上。」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