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祁連山南麓,白狼部營地。
陸長生站在臨時搭建的點將台上,台下是黑壓壓的兵馬。
左翼一千五,是涼字營右團擴編後的鮮卑騎兵,清一色黑甲紅纓,由拓跋月直接統領。
右翼一千五,是慕容部、禿髮部、乞伏部、段部等十餘個部落整合後的聯軍,鎧甲雜亂但殺氣騰騰,暫由慕容部降將真武境宗師慕容鐵山統率。
中軍一千五,是涼字營左團、中團一千主力,加上沿途收編的羌人、氐人五百勇士混編而成。
拓跋月站在陸長生身側,赤紅戰甲在陽光下反射刺目光芒。
她看著台下兵馬,眼中閃過狂熱。
「都尉,赤焰軍成了。」她低聲說,聲音激動。
陸長生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右翼最前方。
那裡站著一名身高九尺的巨漢,披著狼皮大氅,腰間掛著兩柄彎刀,臉上有三道猙獰爪痕。
白狼部族長,白狼汗。
真武境初期宗師,麾下八百狼騎縱橫祁連山二十年,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
三天前,當陸長生的調令送到白狼部時,白狼汗只回了一句話:
「讓陸長生親自來見我,接我三刀不死,白狼部就聽他的。」
現在,陸長生來了。
白狼汗也來了。
但他沒有跪拜,沒有行禮,只是抱著雙臂站在隊伍最前方,眼神桀驁。
點將台下,四千餘雙眼睛都看著這一幕。
慕容鐵山低著頭,不敢說話。
禿髮部、乞伏部、段部等部落的族長也都屏住呼吸。
他們在等。
等陸長生怎麼應對。
如果陸長生壓不住白狼汗,那赤焰軍就是個笑話,今天聚集的四五千兵馬明天就會散去大半。
陸長生緩緩走下點將台。
他走到白狼汗面前三步處停下。
兩人對視。
白狼汗身高九尺,陸長生八尺,矮了一頭。
白狼汗真武境初期,陸長生凝元境圓滿,差了一個大境界。
但陸長生的眼神很平靜。
「白狼汗,見到上官,為何不跪?」
他的聲音傳遍全場。
白狼汗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牙齒:「上官?就憑你一個凝元境的小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真武境威壓轟然爆發。
罡氣如狂風,捲起地面沙石。
周圍兵卒被逼得連連後退。
但陸長生紋絲不動。
他周身浮現淡金色文氣,化作屏障,擋住罡風。
「文修?」白狼汗眼中閃過驚訝,但隨即冷笑,「養氣境?還不夠看!」
他再踏一步。
這次不僅是罡氣,還有武道意志碾壓。
白狼汗身後浮現一匹巨狼虛影,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那是他的武道意志雛形「白狼嘯月」。
巨狼虛影張開血盆大口,朝陸長生撲來。
台下傳來驚呼。
拓跋月握緊長鞭,隨時準備出手。
但陸長生依舊沒動。
······
他看著撲來的巨狼虛影,心中忽然一片清明。
這三天,他一直在思考。
思考自己的道統。
文道修行,需立言明道。
儒家講仁義,法家講律令,墨家講機關。
那他陸長生,該講什麼?
他是兵王出身,穿越至今,帶兵打仗,練兵統兵。
他的道,在戰場上,在軍營里,在刀鋒所指之處。
「我的道......」
陸長生緩緩開口,聲音蓋過了巨狼咆哮。
「是兵道。」
兩個字出口。
文宮震動,文氣瘋狂沸騰,在文宮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卡在養氣境圓滿的瓶頸,此刻轟然破碎。
不是水到渠成,是破而後立。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陸長生每說一句,文氣就凝實一分。
「兵道,不只在殺伐,更在統御。」
「統兵,統將,統心。」
「以戰止戰,以殺止殺,以兵戈鑄太平。」
轟!
文宮炸開。
養氣境圓滿的屏障徹底破碎。
文氣從氣態轉化為液態,在文宮中凝聚成一汪清泉。
清泉中央,一枚淡金色符文緩緩浮現,那是一個「兵」字。
立言境,成!
陸長生睜開眼。
眼中金光一閃而逝。
他看向撲到面前的巨狼虛影,抬手一指。
「鎮。」
言出法隨!
淡金色文氣從指尖湧出,化作一條條鎖鏈,纏住巨狼虛影。
巨狼咆哮掙扎,卻掙不脫文氣鎖鏈。
白狼汗臉色大變。
他感覺自己的武道意志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運轉晦澀。
「這是什麼文術?!」他怒吼。
「兵道文術,縛軍。」陸長生語氣平靜。
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周身氣息暴漲。
武道凝元境圓滿,文道立言境初期,兩股氣息交融,竟產生奇妙的共鳴。
雖然武道境界還是比白狼汗低,但那股氣勢,已經不輸真武境。
「第一招。」陸長生說。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白狼汗大吃一驚,拔刀橫斬。
但刀鋒落空。
陸長生出現在他左側,一拳轟出。
拳鋒上,淡金色文氣與暗金色真氣交融,化作一道螺旋氣勁。
白狼汗倉促格擋。
嘭!
他被震退三步,手臂發麻。
台下譁然。
凝元境武師一拳震退真武境宗師?
白狼汗眼中閃過羞怒。
他大吼一聲,雙刀齊出。
刀罡撕裂空氣,化作兩道匹練斬向陸長生。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狼牙雙斬。
曾用這招斬殺過三名真武境初期宗師。
陸長生不退反進。
他雙手虛握,文氣凝聚成兩柄短戟。
兵道文術,化兵。
短戟對雙刀。
叮叮噹噹!
金鐵交鳴聲炸響。
陸長生以凝元境圓滿的武道修為,配合立言境文術,竟與白狼汗斗得旗鼓相當。
文氣短戟每一次格擋,都會削弱刀罡威力。
真氣每一次爆發,都會震得白狼汗氣血翻騰。
十招過後。
白狼汗越打越心驚。
他發現自己完全被壓制了。
不是力量被壓制,是節奏被壓制。
陸長生的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打斷他的攻勢。
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地消耗他的罡氣。
就像......就像在戰場上被一名頂尖統帥指揮的軍隊圍攻。
無處可逃,無力反抗。
「第二招。」陸長生忽然說。
他扔掉了文氣短戟。
白狼汗一愣。
下一秒,陸長生雙手結印。
文宮中的「兵」字符文大放光明。
「兵道,軍威!」
轟!
無形的威壓降臨。
那不是武道威壓,也不是文氣威壓。
是軍威!
是千軍萬馬衝鋒時,那股一往無前、碾碎一切的意志。
白狼汗感覺自己面對的已經不是一個人。
是一支軍隊。
是涼字營在石堡城血戰時的殺氣。
是赤焰軍聚集時的戰意。
他雙腿發軟,竟生出跪拜的衝動。
「不!!!」白狼汗怒吼,強行催動武道意志。
巨狼虛影再次浮現,仰天長嘯。
但這次,嘯聲中帶著恐懼。
陸長生面無表情,抬手虛按。
「跪。」
言出法隨!
軍威如泰山壓頂。
白狼汗雙膝一軟,砰地跪倒在地,地面龜裂。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那股軍威死死壓著他,讓他動彈不得。
台下死寂!
四五千兵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