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文宗聯手,以『律令禁言』封鎖中軍大帳。」
騎兵回憶著那恐怖一幕,
「外面將士只聽到裡面傳來打鬥聲,但沖不進去。
等律令解除時,二位將軍已經……身首異處。」
他說到這裡,終於崩潰大哭。
「邊令誠把二位將軍的首級裝盒,要送往長安,潼關大營全亂了!」
陸長生閉上眼睛。
他最擔心的事,發生了。
自毀長城,而且是用最愚蠢的方式。
「邊令誠現在在哪?」陸長生問。
「還在潼關大營。」
騎兵抹了把臉,「他手持聖旨和龍璽仿品,暫時鎮住了場面。
但下面將士不服,暗流涌動。
小人三人拼死衝出,就是要將消息傳回長安,請陛下收回成命!」
傳回長安?
陸長生心中冷笑。
聖旨就是玄宗下的,怎麼可能收回?
這分明是楊國忠和邊令誠聯手做的局,
就是要除掉封常清和高仙芝這兩個不聽話的邊軍大將。
「你們走吧。」陸長生擺手。
三騎兵翻身上馬,繼續向長安狂奔。
等他們走遠,涼武衛全軍死寂。
周圍的將士都聽到了剛才的話。
封常清、高仙芝,大唐西陲雙璧,威震吐蕃西域的名將,就這麼被自己人殺了。
還是用「畏戰不出」這種可笑的罪名。
「就地紮營。」陸長生忽然下令。
柳明德一愣:「都尉,現在才申時,還能再走……」
「我說,就地紮營。」陸長生重複,聲音不容反駁。
「是!」
命令傳下。
涼武衛在官道旁尋了處高地,開始紮營。
······
中軍帳很快搭起。
陸長生召集所有核心人員:
姜烈、林清婉、柳如煙、杜甫、公孫大娘、姜清漪,還有各營都尉。
帳內氣氛壓抑。
「都說說吧。」陸長生坐在主位,「怎麼看待這件事。」
大多數人保持沉默,顯然不知道如何說。
良久,杜甫先開口。
「自毀長城……這是自毀長城啊!封將軍、高將軍鎮守安西、北庭多年,戰功赫赫。
安祿山造反,朝廷正需良將,卻殺了他們?!」
他老淚縱橫:「老夫看過二位將軍的功績冊。
封將軍破吐蕃於勃律,高將軍收怛羅斯於萬里。
這樣的人,怎麼會畏戰不出?這分明是構陷!」
林清婉臉色顯得十分憤怒。
她出身文官家庭,父親是刑部郎中,對朝堂鬥爭更了解。
「是楊國忠嗎?楊國忠與安祿山有私仇,安祿山造反打的就是『誅楊國忠』旗號。」
她頓了頓,「所以楊國忠不能讓封常清、高仙芝守住潼關。
他要換自己人上,把功勞攬到自己派系手裡。」
公孫大娘握緊劍柄:「所以就用這種下作手段?
三位文宗聯手,龍璽仿品壓制,欺負二位將軍不敢反抗真龍之氣?」
她眼中殺氣四溢:「朝廷文宗……呵呵,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關鍵時刻做起這種事倒是乾脆!」
姜烈沉聲道:「關鍵是那龍璽仿品。
我姜氏古籍記載,鎮國龍璽乃太宗皇帝集國運煉製,對受過朝廷冊封的官員有絕對壓制。
仿品雖只有真品五成威力,但對付武魂境大宗師……夠了。」
他看向陸長生:「將軍,你若遇到龍璽仿品,也會被壓制。
你身上有朝廷冊封的官印,真龍之氣會引動官印反噬。」
陸長生點頭。
這就是皇權的可怕之處。
給你官位,賜你官印,既是恩賞,也是枷鎖。
「我不明白。」柳如煙忽然開口,「封將軍、高將軍麾下有十萬大軍,
就算主將被殺,副將、校尉們呢?他們就眼睜睜看著?」
這次回答柳如煙疑問的是周彪。
這位左營都尉在隴右多年,對邊軍體系很熟。
「柳姑娘,邊軍有邊軍的規矩。」
周彪聲音沉重,「見聖旨如見陛下,見龍璽如見陛下親臨。
邊令誠手持兩樣東西,代表的就是陛下本人。
誰敢反抗?反抗就是造反,誅九族的大罪。」
他頓了頓:「而且……三位文宗聯手布下的『律令禁言』,不是普通軍陣能破的。
文宗言出法隨,說禁言,帳外就真聽不到裡面動靜。
等將士們反應過來,人已經死了。」
帳內再次沉默。
這時,姜清漪小聲開口。
「那個龍璽仿品……我能看看它的煉製原理嗎?」
眾人都看向她。
姜清漪臉一紅:「我、我就是好奇。
姜氏《神農丹經》里記載過類似寶物,是以國運龍氣為引,融合特殊材料煉製。
如果知道它的原理,或許能找到對抗方法。」
陸長生心中一動:「清漪,你說詳細點。」
姜清漪整理思緒,緩緩道:「根據《神農丹經》記載,皇朝寶物分三類。
一是鎮國重器,如鎮國龍璽、傳國玉璽,蘊含一國氣運,威力最大,但對使用者的身份要求極高,必須是皇室嫡系。」
「二是賞功賜物,如丹書鐵券、免死金牌,這些也含龍氣,但主要是象徵意義,威力一般。」
「三是仿製贗品,如龍璽仿品、虎符仿品。
這些是工部或皇室匠人煉製,蘊含一絲真龍之氣,專門用來節制邊將、文臣。」
她頓了頓:「仿品的煉製,需要用到『龍血墨』和『皇道金』。
龍血墨是皇帝親筆書寫時融入真血的墨汁,皇道金是皇室金礦特產的金屬。
兩者結合,才能承載那一絲真龍之氣。」
「所以對抗方法呢?」公孫大娘急問。
「兩種。」
姜清漪豎起兩根手指,「第一,自身官階比仿品品級高。
比如一品大員,就不會被三品以下的仿品壓制。
但封將軍、高將軍只是二品武將,龍璽仿品至少是二品甚至一品,他們抗不住。」
「第二,用非朝廷體系的寶物對抗。」
她眼睛亮起來,「比如宗門法寶、世家傳承聖物、或者仙道至寶。
這些寶物不受皇朝氣運制約,可以抵消龍氣壓制。」
眾人若有所思。
陸長生卻想到更多。
「清漪,如果一個人沒有受過朝廷冊封,是不是就不怕龍璽仿品?」
「理論上……是的。」
姜清漪點頭,「但沒受過冊封,就意味著不是朝廷官員,
邊令誠可以直接以『白身擅闖軍營』的罪名抓人,甚至格殺。」
陸長生笑了,笑得很冷。
「也就是說,如果我辭去所有官職,交出官印,那龍璽仿品就對我無效?」
帳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將軍不可!」柳明德第一個反對,「沒了官職,涼武衛怎麼辦?祁連鎮撫使怎麼辦?」
「涼武衛可以暫時交給別人統領。」
陸長生淡淡道,「至於祁連山……亂世將至,朝廷的手伸不了那麼遠。」
他看向眾人。
「但我現在不打算辭官,我要等一個人。」
「誰?」杜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