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面色不改。
他早知道會這樣。
封常清、高仙芝被殺,這些舊部心灰意冷,又憋著怒火。
哥舒翰把他們塞給陸長生,本就是燙手山芋。
現在,這山芋燙手了。
封敖抬手,身後將領閉嘴。
他盯著陸長生,一字一頓:「陸都統,金陡關是潼關前哨。
關前就是黃巷坂,叛軍來襲,首當其衝。守這裡的人,要有真本事。」
「你覺得我沒真本事?」陸長生問。
「我不知道。」封敖搖頭,「你太年輕。二十八歲,都統,祁連鎮撫使。
升得太快,難免讓人懷疑。」
他頓了頓,「而且我聽說,你是靠攀附高適掌書記上位的?
文道雙修?呵,戰場是殺人的地方,不是吟詩作對的地方。」
這話很重。
直接質疑陸長生的能力和品行。
柳明德握緊刀柄,親衛隊一百人眼神變冷。
但陸長生沒動怒。
他反而笑了。
「封校尉,你說得對,戰場是殺人的地方。」
他向前一步,「所以,我們比一場。」
封敖一愣:「比什麼?」
「武道。」陸長生道,「你贏,我帶著親衛隊退回潼關,金陡關還歸你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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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贏,你和你的人,乖乖聽令。」
封敖眼中閃過精光。
此前封常清、高仙芝麾下大軍,雖然士兵都是新招募的。
但將領和軍官,都還是跟隨二位將軍回到長安的邊軍將士,都有血戰外族的輝煌戰績。
接連的潰敗,並沒有抹殺他們的骨氣和傲氣。
「當真?」
「當真。」
「好!」封敖拔刀。
刀是橫刀,但比普通橫刀長三寸,寬一寸。
刀身暗紅,仿佛浸過血。
刀鍔處刻著一個小小的「封」字。
這是封常清的佩刀。
封敖雙手握刀,真罡爆發。
轟!
真武境中期的氣勢全開。
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地面塵土飛揚,周圍士兵被推得後退三步。
那六名將領臉色大變。
「將軍動真格了!」
「這是封家秘傳功法『血戰八式』!」
「玄級功法!陸長生要倒霉了!」
陸長生感知著封敖的氣勢。
很強。
真武境中期,真罡凝實程度遠超同境。
那是百戰餘生的淬鍊,是生死間打磨出的鋒芒。
而且那功法......
陸長生能感覺到,封敖的真罡中帶著一股慘烈殺意。
那是戰場功法,為殺而生,不求華麗,只求致命。
玄級功法。
陸長生心中一凜。
他自己修煉的《百戰鍛體訣》只是黃階下品,在隴右軍中算不錯,
但和封家這種將門秘傳比,差了一個大檔次。
凡、黃、玄。
玄級已是當世頂級功法,門閥世家、大宗門的不傳之秘。
每一部玄級功法都蘊含著獨特的武道真意,修煉到高深處,威力驚天。
封敖顯然已得真傳。
「陸都統,請。」封敖橫刀而立,氣勢如山。
陸長生拔出橫刀。
他的刀是制式橫刀,軍械監量產,黃階下品兵器,和封敖那把家傳寶刀比,寒酸太多。
但他不在乎。
「開始。」
話音落。
封敖動了。
沒有花哨,直接一刀劈來。
刀光如血,撕裂空氣。刀未至,殺氣已鎖定陸長生周身要害。
快!狠!准!
這一刀凝聚了封敖所有憤怒、所有不甘。
他要一刀劈碎這個空降的年輕都統,為伯父,為所有冤死的將士出口氣。
周圍士兵屏住呼吸。
柳明德握刀的手出汗。
但陸長生沒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
同時,文宮震動。
明心境的文氣瞬間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淡金色光盾。
文術·守心盾!
嘭!
血刀斬在光盾上。
光盾劇烈震盪,出現裂痕,但沒碎。
封敖臉色一變。
文修?明心境文修?
他聽說過陸長生文武雙修,但沒想到文道境界這麼高!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
陸長生動了,橫刀直刺。
不是武道招式,是文氣化形。
刀身上覆蓋一層淡金色文氣,那是兵字符文加持。
一刀刺出,快如閃電,直指封敖咽喉。
封敖急退,橫刀格擋。
鐺!
刀劍相撞。
封敖感覺一股詭異力量透刀傳來。
那不是真罡,是文氣,帶著鎮壓、束縛的意志。
他的真罡運轉滯澀了一瞬。
就這一瞬。
陸長生第二招到了。
橫刀變向,斜劈。
這一次,武道真罡與文氣結合。
刀光呈淡金色,既有真罡的剛猛,又有文氣的玄妙。
封敖咬牙,施展血戰八式第二式「血浪翻濤」。
刀光如血浪,層層疊疊,試圖淹沒陸長生的刀。
但沒用。
陸長生的刀劈開血浪,如熱刀切黃油。
鐺!
封敖的刀被盪開。
中門大開。
陸長生第三招。
最簡單的一記直拳。
拳頭上覆蓋真罡和文氣,金白交織。
轟!
拳印在封敖胸口。
封敖倒飛出去,撞在關門上。
砰!
包鐵木門凹陷。
封敖摔在地上,吐血。
全場死寂。
三招。
只三招。
真武境中期的封敖,敗了。
那六名將領目瞪口呆。
周圍三百守軍士兵張大嘴巴。
柳明德和親衛隊也愣住了。
他們知道將軍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
封敖掙扎著爬起來。
他胸甲凹陷,肋骨至少斷了兩根。但他顧不上疼痛,死死盯著陸長生。
「你......你這是什麼功法?」
陸長生收刀。
「沒有功法。」
「不可能!」封敖嘶聲道,「沒有功法,你的真罡怎麼可能破我的血戰真罡?這是玄級功法!」
陸長生走到他面前,俯視。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頓了頓,「你的血戰八式很強,玄級功法,戰場殺伐之術。但你太依賴功法,太執著招式。」
「武道,不止是功法。」
「文道,不止是吟詩。」
「我要殺你,三招夠了。」
封敖臉色慘白。
他信了。
剛才那一拳,如果不是陸長生留手,他已經死了。
真罡與文氣結合,那種詭異而強大的力量,他從未見過。
這陸長生,是怪物。
陸長生轉身,面向所有原守軍士兵。
他聲音灌注真罡,傳遍全場。
「所有人,聽著。」
「我是陸長生,哥舒翰大帥任命的金陡關主將。」
「從此刻起,金陡關防務,由我接管。」
他目光掃過那六名將領。
「你們,有意見嗎?」
六人低頭,不敢對視。
陸長生繼續。
「現在宣布三條軍規。」
「第一,抗命者,斬。」
「第二,臨陣脫逃者,斬。」
「第三,私通叛軍者,斬。」
聲音冰冷,如刀刮骨。
沒人敢說話。
陸長生看向封敖。
「封將軍,你還有話說嗎?」
封敖抹去嘴角血,單膝跪地。
「末將......遵命。」
他服了。
武道世界,實力為尊。
陸長生三招敗他,展現出的實力和手段,讓他不得不服。
而且,他看到了希望。
陸長生這種文武結合的詭異戰法,或許真能守住金陡關。
或許真能為伯父報仇。
陸長生點頭。
「起來。」
「現在,帶我看防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