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這種東西，本質是對人力物力等資源的支配權，要享受過才能體會它的好處。
陳咩咩最開始在泗象城的時候，想查一個跨城物流的內部貨運記錄都難，現在坐在[血釀公會]的會長辦公室，喝著草莓汁，三兩句話的功夫，就搞清楚了一場大事件的關鍵點，而這還是[紅唇]並非城市最頂端的當權者。
毫不誇張地說，按以前的節奏，想查到阿沙這個關鍵人物，以及背後的大公重病臥床，在實力與智力足夠的情況下，也得跑斷腿。
「今晚加入遊行的，大多都是虹月信徒以及本地的無信仰者，恆月信徒那邊什麼反應？」
[紅唇]略顯猶豫，似乎在斟酌用詞：
「算是冷眼旁觀吧。
今晚遊行活動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施壓，要求月亮教會公布[恆月之眼]的具體情況；另一個是想要驅逐恆月信徒。歸根到底是一個目的，就是避免恆月信徒在[緋紅屋]里發瘋。
恆月信徒內部也發生動搖，一部人對『[恆月之眼]的光會讓人發瘋』將信將疑，希望能調查清楚，一部分對教會的不作為感到失望，還有一部分人本身就是為利而來，無利不行動。」
「提到恆月信徒，我收到個消息，說月亮教會高層以私人的形式，對虔信徒下令，讓他們暗中離開城市？」
「確有此事。雖說沒人給我發消息，但我在恆月信徒里頗有些名氣，不少人私下裡還來問過我。準確來說，教會高層里具體的下令者是[蘭花]神父。」
「怎麼哪裡都有他。」
「呵呵，你也知道他，[凜冬]長期不見人影，[蘭花]借著傳話者的名頭逐漸掌權。」
「以神父的職務來說，他權力膨脹得厲害了點。」
「他的所作所為，很難說[凜冬]不知情，默認罷了。[凜冬]不知道在忙什麼，既然她自己沒有精力，總需要一個人管理教會事務。」
「算了，不提[蘭花]，讓虔信徒離開是怎麼回事？」
「目前都是一些猜測，大多不可信，暫時不知道。
不過據我所知，有些虔信徒表示沒有教會正式下達的公文，堅持不走。他們僵著不走，目前也沒人強制催促，不少人還在觀望中。」
陳咩咩「咕嚕」幾口，喝完了手頭的草莓汁，準備結束對話。
見他起身，[紅唇]同樣起身相送。
臨出大門前他突然想到件問漏的事。
「你知道猴兒酒嗎？」
[紅唇]被這個問題弄得有點愣住：「聽說過，據說是議會最核心的人員才能享受到的美酒，每年產量極度稀少，幾乎從沒外流，我沒喝過。」
「那我換個問題，特供級別的精血都去了哪？[血釀公會]有記錄嗎？」
「部分有記錄。」
「部分有是指？」
「特供級別的精血，需要滿足兩個條件，一個是原料稀有，另一個是對設備要求高，幾乎只有精血提煉工廠的有這個能力。
精血提煉工廠廠長[提純]本身是帕爾家的人，他私下會接取一些提煉特供精血的『私活』，不走工廠明帳，這一部分的我這裡沒有記錄。」
「他這麼幹屬於違規的吧，管不了他麼？」
[紅唇]笑了起來：「確實是違規，但規矩本來就是議會定的，能讓他接『私活』的哪個不是有權有勢，大多都是五大家族的人，原料自理，他只負責加工，以前我們這[血釀公會]一樣歸議會管，哪能管到這上面。」
陳咩咩沒覺得意外，哪個城市沒有些蠅營狗苟，這種程度還不至於讓人震驚。
「[提純]那裡不走帳的先不管，有記錄的這部分，都去哪了？」
「還能去哪，議會、教會、高階神秘者，以及我們這種熬出頭的小權力者。」
「嗯？議會的人明面上拿，還要私下找[提純]？」
「有些『原料』的來源是見不得光的，有些用途也不便公開。」
「[紅唇]，你按[血釀公會]里有記錄的，幫我整理一份特供精血去向分析，將五大家族分開統計。」
「有年限要求嗎？」
「就統計近三次苦債爆發期間內的吧。」
「好，我看得出來，你對此很重視，那麼我有必要補充一下我剛才所說的話。
我剛才說，城裡只有精血提煉工廠能提煉出特供級別的精血，其實是不夠嚴謹的，據我所知還有極少數人能在沒有工廠設備的情況下做到。」
「什麼人？」
「我明確知道的有兩個人，[大蒜診所]所長[過濾]，以及[血月會]前首領[冥婚]。
前者在診所里的有自己的全套高端實驗室，連體外血管設備都能弄出來，提煉精血自然不在話下；
後者是煉製魔藥方面的天才，能做到用坩堝手搓精血。」
陳咩咩抓取到關鍵詞：「[冥婚]是魔藥天才？」
「是的，她在魔藥上的天賦遠比戰鬥方面的強，曾經創造出自命名的新魔藥[喜酒]。」
「自創新魔藥很難嗎？」
「我不是魔女，了解得不算太清楚。
據我所知，自創魔藥分兩種，一種是胡亂添加材料亂練，在運氣特別好時，意外成功，出現隨機品種的新魔藥。
另一種是像[冥婚]那樣，為了某種目的，定向研究，最終研發出自己想要作用的魔藥。
這兩種都很難，一般我們會認為後者更有技術含量。」
這種從別人口裡說出的誇獎無疑含金量十足，被[冥婚]莫名裝了一波，陳咩咩很難受。
離開[血釀公會]，街上滿是遊行的人，他也不想再逛，直接回家。
回到家，他一點不客氣，「嘭嘭」敲起三樓[冥婚]的房門。
看得出來，恢復實力時被打擾，[冥婚]不大高興。
雖然看不到她紅布下的臉，但她的行為很能說明態度——她沒開門，直接用靈體穿牆而出。
這個出場方式讓陳咩咩氣勢弱了一大截。
「陳咩咩，幹什麼？」她說話的聲音也很縹緲，好似塑膠袋在風中抖動。
陳咩咩咽了口氣：「你...你幹嘛不走門。」
「有什麼事，沒事我要繼續休息了。」[冥婚]幽幽飄在門口。
「我問你個事，你的[喜酒]與猴兒酒有沒關係，你說的原料限制不會就是猴兒酒吧？」
「沒關係。」[冥婚]一點不帶猶豫，「[喜酒]名字里有個『酒』字，實際上是魔藥，不是酒類，也沒有酒味。」
「哦，那你繼續睡覺吧。」陳咩咩準備離開。
沒想[冥婚]一句話讓他定住。
「我知道猴兒酒的作用。」
「什麼作用？」
「猴兒酒加上特供精血，外加一些特殊的材料，可以製作出一種特殊的藥劑。」
「什麼藥劑？」
「[澆花使者]使用的[防蟲除草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