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觀]還來不及報喜,就被這個可怕的消息打擊得險些沒站穩。
好不容易解決人群中的各種問題,想著能順利放放血,狠狠抵消一筆苦債,沒想到瘋狂即將再度來襲。
要是城裡的人都瘋了,那以手相連的隊伍怎麼可能繼續保持,只怕不用多久就會相互廝殺起來吧。
陳咩咩面色也不大好。
在所有種類的負面作用里,類似發瘋這種無形無色的精神類效果,屬於他最不擅長應對的。
之前他想出的以人為脈,全城放血,也不是直接解決發瘋,而是通過放血抵債來試圖阻止發瘋的發生。
這一下,他也有點無計可施。
要是有辦法,之前就已經拿出來了。
就在場中一片沉默之時,一道豪邁的聲音響起。
「我可以試試。」
赫琳·猛從人群中走出來,他身後跟著他的妻子[長矛]。
[殉葬]與[悲觀]雙雙看向他:「可有把握?」 赫琳·猛咧開嘴角:「不知道,不一定能完全抗衡瘋狂,但大概率能做到削弱。」
和之前一樣,眾人不是有多條路可以選,而是只能抓住唯一的可能。
「你動手吧,需要什麼協助?」
「不需要,我已經準備好了。來人,抬上來。」
赫琳家的人從不遠處的大型車輛里搬出一個個比人還高的大箱子。
迅速拆開箱子後,發現是一面面大小不一的盾牌。
赫琳·猛很認真,指揮著人員將盾牌掛在配套的架子上,架子與架子之間相連,使得一排排盾牌好似掛在一條直藤上的葡萄。
三分鐘後,所有組建工作完成,地上三大排盾牌按從大到小的排序,掛得整整齊齊,好似一面展示盾牌的牆。
赫琳·猛牽著[長矛]的手,走到盾牌牆下方,兩人對視一笑。
「[長矛],還是拉著你一起...我欠你甚多。」
[長矛]搖搖頭:「很久之前,我就知道總會有這一天,這也是我的選擇。」
兩人的對話雖簡短,但周圍的都不是傻子,議會的人很沉默。 陳咩咩直接開口:「[盾牌],可有遺願?」
赫琳·猛搖搖頭:「我的人生沒有遺憾。」
「[長矛]呢?」
[長矛]本準備搖頭,搖到一半突然停下來。
「陳先生,如果下次你還有店鋪需要裝修,請給[火龍果裝修店]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我們家的裝修,一定不比[七隻松鼠]差。」
陳咩咩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時間來到第4分鐘。
天上[恆月之眼]的光芒明顯黯淡了下去。
赫琳·猛一下子甩開身上的衣服,裸露出古銅色、好似銅鐵一般的肌肉。
他一聲大喝。
「我名[盾牌],實際上這個代號是偽裝,我真正的[神秘]是[編鐘],化身編鐘,操控編鐘,極限發揮,可以使其響徹全城。」
[長矛]更簡潔:「我亦是偽裝,我的[神秘]為[木槌]。」 兩人再度對視一眼:「我們因此結緣。」
場下眾人里響起一小片議論,這對夫妻偽裝得很好,連議會的人都不知情。
「好傢夥,原本以為這兩口子是矛盾相爭,沒想到是鐘鼓和鳴。」
台上兩人釋放出自己的[神秘],形成和聲:
「餘音繞城·遺響不絕!」
赫琳·猛整個人化身為一片編鐘,填補上盾牌牆裡的最中心的空缺上,隨著他的加入,整片盾牌全都揭去偽裝,化為編鐘。
[長矛]則是化為一隻巨大的木槌,懸浮於空。
當天空的[恆月之眼]收起最後一絲光芒,木槌敲擊起第一面編鐘。
「咚~」
渾厚如雷,深沉如淵的聲音響起,向全城所有角落傳去。
這聲音仿佛是從地底滾過的悶雷,餘音綿長,在空氣中緩緩鋪開,沉穩、雍容、肅穆,既有的高居雲端的莊嚴,又有流水般的悠遠。
[果醬層]與[核仁層]。 排隊的人群,剛發現自己一隻舉起敬酒的手恢復控制,敏感的人還能感知到身上傷口停止持續流血,還沒等開始高興,血色的瞳孔里湧現出瘋狂前的躁動。
也就是這個時候。
「咚~」
編鐘第一道敲擊的音波傳遞過來。
音波好似是無形無色的空氣漣漪,輕輕一盪,所有沿途穿過的人,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與此同時,瘋狂的力量也在變強。
人們眼中的清明,在不斷增長的瘋狂中,再次消失不見。
「咚~」
第二聲繼續傳來,再次壓制住瘋狂,帶來短暫的清明。
接下來,是瘋狂反撲以及第三聲「咚」帶來清明,如此往返。
「不,編鐘聲並沒有壓制住瘋狂,只是以固定節奏不斷在打斷瘋狂的連續性,使得短時間內好似有效,其實可能是被壓制的一方。」[悲觀]給出分析。 「管它什麼原因,效果到了就行。」
陳咩咩也沒想到,[盾牌]與[長矛]這兩口子居然還有這一手,能夠正面硬扛紀元苦債的瘋狂之力,要知道就連[冥婚]的敬酒能持續,都是藉助了晉級時的世界規則。
眾人在欣喜之餘,產生幾個關鍵的疑問,剛才事發突然,都沒來得及詢問。
[殉葬]急得不行:「我們都不清楚這編鐘奏樂能持續多久!」
「每分鐘60響,持續13分鐘。」
沉悶的聲音響起,回答了[殉葬]的問題。
眾人一回頭,是赫琳·指揮回來了。
赫琳·指揮滿臉複雜,赫琳家兩個核心成員在拼命,他這個族長心亂如麻。
可惜現在沒人將精力放在安撫人的情緒上。
[殉葬]接話:「你回了,正好,這能力什麼情況?」
赫琳·指揮看向前方的編鐘與木槌,咬著牙道:「這是組合能力,聲音能無視阻隔響徹全城的每一絲角落,代價將是他們的兩顆心臟。」
「無視阻隔?」 「是,只要在[緋紅屋]內,就絕對能聽到。」
「你剛才說持續13分鐘,到後面效果會不會衰減?」
「不會。」
「[盾牌]他們倆能堅持到13分鐘結束嗎?」
赫琳·指揮眼睛微紅,咬著牙:「要是這點本事沒有,豈能代表我赫琳家參加今晚的大公競選。」
陳咩咩聽著耳邊的「咚咚」聲,越聽越覺得不對。
「赫琳族長,我聽這的聲音,似乎有點熟悉?」
赫琳·指揮點點頭:「你到過地下,這是藤蔓根源處的聲音。[盾牌]與[長矛]兩人,只是儲存與播放者,並非聲音的創造者。」
「藤蔓發出的聲音?不傷人便算好的,怎麼能在苦債的瘋狂下庇護住城裡所有人?」
赫琳·指揮深呼一口氣:
「此音一共797,不,是799響,這不是藤蔓發出的,這是[緋紅屋]史上歷屆大公們最後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