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給出的五分鐘,不僅僅是給指揮部這些人的準備時間。
他不是給苦債當幫凶的,只是在看穿「債不盡,災不止」的本質後,他暫時披上新災的套子,行的依然還是解救之事。
這五分鐘,也是用來給全城手牽手的市民們,套上一圈保命用的「游泳圈」。
這是他此刻能給出最後的幫助。
「紅,出手吧。」
一隻小蜘蛛爬到他的肩頭。
「向月穿針·臨風整線。」紅使用了她的最新招式。
無窮無盡的白色蛛絲從天而降,極為靈性地纏繞上所有排隊市民的身體,以及相互連接的雙手。
一層層一圈圈,在腰部位置,將人包裹起來,形成特殊的空心環狀結構,看起來好似所有人腰間及雙手處套上了白色窄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咚咚」的聲音還在傳唱全城,八座高塔上的月光搖曳抖動。
陳咩咩站在空中,閉目養神。 4分50秒。
他睜開眼睛。
「我為助力,是最後的希望;我為災厄,亦是最終的劫難。
既然這座城市生於血,死於血,此刻受困於缺血,那我便給你們血,是福是禍,結果交給你們自己。」
「我有披風一件,天降血海漫城。」
隨著陳咩咩的聲音。
從他身後不起眼的披風無風自動,發出劇烈的聲響。
那聲音,不是布料抖動的咧響,而是一種水流奔涌的浪潮聲。
原本鐵灰色的披風,瞬間變成血紅色,血水順著披風下擺,激射而出,呈扇形將下擺延長、變大。
陳咩咩一直在與龐大的重量做鬥爭,無暇注意自己此刻的形象。
可周圍躲進高塔的神秘者們,並未完全放棄對他的觀察。
在神秘者們的眼裡,此刻的陳咩咩位於高空,仿若神祗,他以一整條血色瀑布為披風,億萬條紅色水脈從他肩胛後湧出,像被禁錮了太久的巨浪終於掙斷束縛,沿著他的脊背奔涌而下。 水流好似是活的,每一滴都在嘶吼,每一縷都在掙扎,卻被無聲的力量牢牢縛成薄薄一面,織成遮天障目的血色簾幕。
奔涌的血水從天而降,撞擊到所遇的建築後繼續分流往下,很快,從天空到[糖霜層],從[糖霜層]到[核仁層],形成覆蓋三層的巨大瀑布。
血色包裹整座城市,好似有人從上方給三層蛋糕潑下超量的紅色果醬。
負責觀察的神秘者嘴巴都不利索:「陳...陳咩咩,他...他能讓血海天降,他...他在用血澆灌城市!」
幾位族長收到消息,卻沒有任何反應。
對他們來說,無論今天陳咩咩做任何事,他們都不會再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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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們只是迅速接受現實,立刻對家族發出最有利的指令。
[果醬層]與[核仁層]。
血水從天而降,衝上街頭。
龐大的血水量迅速讓街道的排水系統跟不上新增,開始積水。
人們的腳底被血水浸濕。
積水從淺到深,水位從鞋底到膝蓋,只用了不到半分鐘。 從膝蓋到腰間,又只用了半分鐘。
許多上方下落水流洶湧處,因為下方地形狹窄,出現小規模的血浪。
個子矮小的小孩子已經沒有血水的水位高,本來會被淹沒,他們身上和手上的白絲環起了作用,三個環看起來不大,但浮力很強,將他們浮在水面,不至於被淹死。
當水位漫過人們的胳膊時,飄在水裡的人越來越多。
遭遇這種情況,所有人,無論是神秘者還是普通市民居然都面露喜色。
血裔看到血很容易本能地感到高興。
剛才靜脈藤蔓缺血,無血可輸送,現在有了。
剛才動脈人群缺血,血流傳輸中止,現在也有了。
好消息:兩條抵扣債務的傳輸脈絡再次開始運轉。
壞消息:大面積接觸血水,勾起血裔骨子裡的嗜血,編鐘聲有些壓制不住瘋狂。
這個時候,[喜酒]的作用開始顯現。
在[喜酒]的作用下,每個人不再面對共同的均等債務,而是按照自己個人的債務進行結算。 債少的災輕,債多的難重。
具體表現為,有的人已經發出嘶吼,瀕臨徹底瘋狂,而有的人反而清明的時間占比變高。
這就是陳咩咩最終的取捨。
前面那麼多努力,城市的債務已經抵消掉許多,剩下的這部分,每人各自按自己的債務結算。
債重的先瘋,瘋了不等於直接死亡,此刻手被捆住,人泡水中,無法輕易攻擊別人,若不繼續惡化,還算有救。但若是瘋狂進一步加深,達到以嘴撕咬、不知自救的程度,那便真的沒有了活路。
徹底沒救者,身死債消,帶著自己的債務從總量中扣除,進一步減輕剩下人員的債務量,加快還清時間。
在兩條城市血管還完最低程度的債務時,還能堅持下來的人,便是成功渡劫者。
一切計劃都完成,一切底牌都用盡,連取捨都已經做出,這已經是最後的一搏。
陳咩咩靜靜等待結果。
沒想到下方傳來一個他此刻萬分不想聽到的聲音。
赫琳·指揮扯著大嗓門,格外焦急。
「陳先升,放血能不能暫停一下,兩條城市血管排不出血了!」 陳咩咩很忙,沒有看他:「我能感知到,兩條血管運行正常。」
「是的,兩條血管是正常的,但問題是白天一天[潑血節],加上今晚排水太多,外面的血河水位已經太高,開始向城內倒灌。
我們放出去血又被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