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咩咩與[恆月之眼]迅速聊完,一個養傷,一個睡覺的時候。
[糖霜層]。
羅莎家高塔。
議會最高級別會議的那間小會議室。
四位族長還沒忙完家族內部的損失清點,就被緊急召集到這裡。
這間房間內布局非常簡單。
一張小圓桌,周圍是五把椅子,對應大公以及其他四位族長。
當赫琳·指揮、[悲觀]、[殉葬]、露娜·緋走進會議室時,代表大公的主座上已經坐有一人。
是洛蘭,他聽到推門聲,並沒有睜開閉著的雙眼,也沒有任何動作。
四位族長進屋後,不約而同地微微皺起眉頭。
哪怕荊棘還活著,洛蘭是她的嘴替,也沒有上桌的資格,只能搬一把椅子坐在荊棘身後,何況像現在這樣直接坐到大公的座位上。
赫琳·指揮是脾氣最爆的那個。
「洛蘭,我敬佩[荊棘大公]的犧牲,但這並不代表你能行使大公的所有權力,你越矩了。」
洛蘭睜開了眼睛。
睜開了一隻眼睛。
「我是荊棘。」依然是洛蘭的聲音,但語氣語調完全變了。
「怎麼可能!」四道驚呼響起,四位族長沒一人落下。
洛蘭半邊臉露出微笑,指了指椅子:「先入座吧,今天時間很充足,慢慢說。」
四人依言入座後,[殉葬]立馬忍不住:「到底怎麼回事?」
洛蘭雙手合攏,撐在桌面上,墊起下巴。
這是荊棘的常用動作。
「事關[神秘],我不會完全說穿,只能說一個大概。
洛蘭的[神秘]能將自己一分為二,自己只占身體的一半,另一半容納另一名靈魂。
現在,我就是另一半靈魂,之前,我的身體被吞噬後,意識還在藤蔓中存續了許久,在即將消散時,洛蘭發動了能力。」
眾人沒有打探能力怎麼發動的、限制與代價,他們只關心會影響今後的事。
「那你今後一直就在洛蘭體內了?」
「是的,這具身體,他用一半,我用一半。」
「你現在在說話,洛蘭呢?他是在聽還是在沉睡?」
「我們平分身體,也平分時間,每天一人12個小時,一人出現時,另一個靈魂完全沉寂。」
「今後你還有可能獨立出來嗎?」
「就我目前掌握的信息,不能。」
[殉葬]突然開口:「你怎麼證明說的這些是真的?也許你就是洛蘭,故意編出故事,假扮荊棘。」
洛蘭點點頭:
「這一點確實需要證明。
機密文件、生活習慣、舊事回憶等等,我能知曉的,作為我的隨行秘書,洛蘭都有可能知曉,這些我就不拿出來了。
[神秘]與靈魂綁定,是唯一做不了假的東西,對吧。荊棘·叢生。」
會議室的桌子中央,爬出幾條帶刺的荊棘,同時洛蘭的身體外面,也出現一整套荊棘編成的衣服。
這是荊棘的獨家招數。
露娜·緋用手指輕輕按壓桌上荊棘藤條邊的刺:「這神秘度可不算太高,荊棘的水平不止如此。」
「神秘度與能量的量掛鉤,洛蘭的身體限制了我,我只能使出不超過他神秘度的力量。隨著他的變強,我才能用出更多。」
荊棘完成了證明,房間內陷入沉默。
靈魂進入洛蘭身體之後,外表變化,出現時間一天只有一半,實力也下降嚴重,這樣的「半個」荊棘,還算[荊棘大公]麼?
就算屋子裡的這幾人都認,所有的議會成員、城市市民們也認這種詭異的存在形式麼?會不會讓[荊棘大公]以犧牲作為結局更好?
洛蘭,或者說荊棘主動開口了:
「這具身體的名字叫洛蘭,我不會頂著洛蘭的身體繼續擔任大公職務。這次召集你們過來,是為了商討下一任大公的事。」
「大公繼位不到一天就離任,這還是第一次,其他三位競選人,[凜冬]、赫琳·猛、[過濾]都已經死亡,短時間內年輕一輩里已經沒有合適的人才。」
[悲觀]打斷:「[凜冬]的死亡還沒有得到確認。」
「怎麼沒確認,她借用了進階的規則與苦債搶時間,進階失敗還能不死?」
「你怎麼知道她失敗了?」
「這還用說,冥婚儀式......」
「意識到了吧,全城血祭、全城敬酒,儀式里最難的兩個環節都完成了。」
「就算儀式僥倖成了,也還缺[賜福]吧,當時[無明日],她化身[恆月之眼]在天上,那麼搶眼,要是出現了[賜福],能沒有點動靜?」
「這倒是,不過可別忘了,[冥婚]與陳咩咩的關係,還有,一整晚[恆月之眼]都掛在陳咩咩身後。」
陳咩咩這個名字一出現,會議室內再次安靜下來。
今晚在場眾人算是知道了陳咩咩有多大能耐。
那是可以和紀元苦債正面掰手腕,可以請出恆月與迷霧延緩無明的逆天存在,還不提他身上那深不見底的怪異池。
露娜·緋突然笑出了聲。
其他四人都看向她,似乎在詢問為何發笑。
她和往常一樣,把玩著自己短了一截的血液短髮:
「按照我和陳咩咩的約定,幫助城市度過紀元苦債,我露娜家便投到他麾下,現在他做到了,今後他想幹什麼,我都會站隊支持,今天我提前明確告訴你們此事,到時可別說我們家是叛徒什麼的。」
[殉葬]直接點破:「說得像你很守信用似的,還不是看他那邊實力強。」
露娜·緋還沒回話,[悲觀]先替她說話了。
「[殉葬],所謂投靠,自然是需要對方實力強大,這世上哪有什麼純粹的關係,親屬之間尚且有利益互換,主從之間自然也不可免俗。只要陳咩咩一直強大,那友誼與忠誠就會一直牢固。」
陳咩咩會一直強大嗎?第八紀元這可才剛剛一年,不說永久,再興盛個上千年是沒有問題的。
露娜·緋冷笑一聲:「別把所有人說得像成天在計算利益得失一樣,病好了就忘了疼,陳咩咩對城市和我的家族有恩情,就算他實力不再,我也記他的好。」
赫琳·指揮半天沒說話,一開口就是放大招:「你們說,陳咩咩要是想參加大公競選,別人爭得過麼?」
露娜·緋搖頭:「陳咩咩不會競選大公的,他不會將自己固定在[緋紅屋]。」
「啪啪~」荊棘拍了拍手。
「既然提到陳咩咩,那就等明天請他過來聊一聊。
諸位,[緋紅屋]新的時代來臨了,現在[糖霜層]上是八座高塔,新的高塔位於最中央,想要切分蛋糕,誰也繞不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