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緋紅屋]來說,這是有史以來最難忘的一個[無明日]。
議會、教會、小勢力、普通民眾在剛過去的數個小時內幾經生死,數次與滅城擦肩而過,關上房門後,有人癱軟,有人後怕,有人悲傷,有人喜悅,眾生百態在一間間屋子裡上演。
陳咩咩累得不行,怪異們也難得地集體感到疲憊。
剛才為了支撐血瀑布的重量,隨身怪異們一個沒落下,都使出了全身力氣提供支持,此刻也在休息。
菠菠躺在客廳的桌子上,趴在它的恆月大盤子裡睡了過去,嘴裡還嘟囔個不停。
黑洞、甲醛、刺刺湊過來,發現它居然是在說夢話。
「吃,再多吃點,大口咬下去,別舔,好癢。」菠菠翻了個身,用烤翅撓了撓自己的雞胸肉。
黑洞很奇怪:「菠菠需要睡覺嗎?」
「不需要,它以前從來不睡覺。」甲醛氣態的身體化為一個「X」。
刺刺醫生上前一番查探:「菠菠沒事,今晚它分身太多了,現在還在家家戶戶里,這可能是它的能力使用過度,消耗超負荷的表現,讓它睡吧。」
黑洞與甲醛這兩個平日裡的損友,守在睡夢中的菠菠身邊,將周圍團團圍住,保護起來。
無論城市內如何不平靜,腰果彎月樓中整整安靜了一天。
[無明日]結束,新的一周到來。
陳咩咩睡了一整天,隨著恆月再次出現在天空,他睜開了眼睛。
睡眠充足,狀態恢復,可他被[蓬蓬被]封印,不想起床,天花板上紅的一雙血紅眸子靜靜與他對視。
其實呆呆也在看他,不過呆呆太小,眼睛也不夠亮,裹在蛛絲之中時常被忽視。
陳咩咩在床上賴了好一會,終於在紅將被子拉走後,順利起身,經過一番洗漱,下到二樓大客廳。
他剛坐上沙發,翻開手錶上一大串信息,樓下傳來開門聲。
「我回來啦!」[薄荷]一下衝上二樓,「有吃的沒,好餓。」
「我正準備吃飯,你回了正好,一起。[無明日]都沒回來,你跑哪去了?」
「我也想回,可當時全城人在血水裡往家跑的畫面太難得,我光顧著抓拍,忘了時間,等我發現不對勁時,外面已經太危險,於是就近到[糖果工坊]躲了一天。」
陳咩咩表示不信:「你才不會怕到不敢回家,再說我可是派人保護你,只要不犯傻,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知道,[童話書]大佬嘛。確實還有一個原因,當時我身邊還有一位新認識的夥伴,她叫畫眉,家裡不方便帶人進來,我不能半路扔下她不管。」
[薄荷]非常清楚,除非陳咩咩親自邀請,否則對畫眉來說,腰果彎月樓比迷霧裡危險一萬倍。
在迷霧裡會不會遇到怪異不好說,在腰果彎月樓里一定會。
兩人說話在餐桌前坐了十幾秒,發現盤子裡沒動靜。
「菠菠呢?」陳咩咩問道,以往哪次不是他還沒坐過來盤子裡就等著一隻烤雞。
「菠菠在睡覺,它睡了一整天了。」循環將大鐵鍋的鍋蓋揭開,「本來是在桌子上睡,後來我將它放進鍋里,加熱起來它似乎睡得更香。」
真的更香了,鍋蓋一開,香氣滿屋。
陳咩咩雙眼化為恆月,盯著烤雞看了好一會:「讓它接著睡吧,是好事,菠菠要晉升7階了。」
[薄荷]豎著耳朵,抓取著放在外界算絕密的怪異內幕消息。
昨晚滿城拍攝的她怎會不知,菠菠干出了何等大事。
現在滿城誰見了不喊一聲「烤雞大人」。
沒有烤雞,還有土豆泥、涼拌毛豆、生魚片和椰奶,倒也不至於餓肚子。
[薄荷]也拿出一些糖果。
「昨晚大事太多了,我拍都拍不完,隨便一處場景就是平時的大新聞,我足足拍下上百張。不過我一個人精力有限,只在[果醬層]和[核仁層]活動,[糖霜層]不接受拍攝,我本就忙不過來,也就沒上去。」
陳咩咩也來了興趣:「是嗎,拍到些什麼好東西,讓我看看。」
提到這個,[薄荷]徹底來了勁,從隨身小包里掏出數十張照片。
「看,這個是藤蔓扭彎大樓;
這個是[澆花使者]在路標處修剪藤蔓;
這個是烤雞敲開居民房門;
這個是人群在[無明日]走出來,手拉手連成線;
這個是血水天降,人們泡在水裡堅持;
這個人們集體淌水朝家趕......」
[薄荷]說個不停,陳咩咩聽得津津有味。
突然,一張全黑的照片出現。
「咦,這張黑色的是?怎麼,[薄荷]你也有拍攝手抖失敗的時候?」
[薄荷]看到這張照片,歡快的臉上一下子哭喪起來:
「就是這張黑不隆冬的,我還搭進去一個[魚嘴鏡頭],結果後來一直就是這麼黑漆漆一片,當時還有[童話書]大佬幫我,可惜還是拍失敗了,我真的要哭死。」
陳咩咩輕輕拿起這張純黑色的照片:
「[童話書]都幫過忙?這麼說來,這張照片不簡單,嗯?不對,這不是普通照片,這是一件神秘物品!」
[薄荷]瞪大眼睛:「什麼!我拍的照片成了神秘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