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裝修商會的人腳下帶風地走了，他們都通過了初選，趕回家去出設計草圖。
三家人來的時候是興奮，離開的時候是顫抖。
他們連費用問題都沒談，連最穩重的[上弦]都是一副「不睡覺也要趕工出來「的模樣。
阿標一出腰果彎月樓的院子，腳下就是一軟，不是他的小徒弟拉了他一把，他可能要平地摔。
「要是能做下這一單，這輩子是值了，商會也穩了。」
他的小徒弟是一個剛剛入行的年輕人，也是他親戚。
「舅舅，這一單賺得很多？」
阿標搖搖頭：「虧本也要做。」
「你不懂，這不僅僅是一棟建築，這將是[緋紅屋]新歷史，承載新的希望，能為之添磚加瓦，足以青史留名。」
阿標心裡很清楚，這種機會，對他們這種普通商會來說本該不可能。這是表妹[長矛]用命換來的，絕不允許錯過。
院子裡。
陳咩咩將人送走後，很是得意。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這三家商戶，[七隻松鼠]代表底層民眾，火龍果商會代表中層小資，血勾玉代表上層大勢力，他們三者相互取長補短，才能裝好這座面向全民的高塔。」
循環收拾著桌椅，捂嘴笑道：「咩咩英明，大型項目多選幾家也是合適的，到時候可以融合他們各自設計圖中的優勢。」
下午陳咩咩睡了場超長午覺，等再次醒來，黃昏都已經過去許久，已經19點。
他剛一醒，紅色的字幕在他的視野里刷屏。
【陳咩咩，我要表揚你，你終於弄出一次血流成河，你居然血淹全城。】
【這次出手真有創意，以後別的城市也要用血洗澡。】
【你還說你不會弄出大流血，這次一出手，我都要跟你學，太棒了。】
陳咩咩在被子裡眨巴著眼睛。
『小虹，其實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有意的？】
『也不是，我是被逼到那個份上沒其他辦法了。』
【這次死了不少人，我給你記下來，這可是你的第一筆大殺戮業績。】
『啥，我們還有業績考核？』
【沒有啊，我記著好玩。】
『還有，這算是苦債乾的，不能，至少不能全部算我頭上吧。』
【有什麼關係，反正人口數隻算總帳，如果日月與大陸規則里，其中有某位心慈手軟，另外的就會發力下狠手，生死有比率，生態要平衡。】
陳咩咩心裡微微嘆息。
他慢慢能夠理解小虹與小霜。
當他自己意識回歸恆月本體，遙遙看向百城大陸時，那跨越維度，高居無窮遠的目光，好似人在看螞蟻，共情逐漸消失。
人消滅螞蟻不是因為那群螞蟻是壞的，而是因為它們觸犯了自己不知道的某些規則，比如不該出現在人的廚房餐具附近，又比如螞蟻族群多了，啃食了房屋的牆角。
好在他每次回歸時間很短，更多時間是作為陳咩咩留在大陸上，這才使得他的情感基本完好保存。
與小虹聊了一會，正起床穿衣，四樓的門口傳來敲門聲。
家裡會來四樓敲門的就兩個人，兩位三樓的房客。
這是一個陌生的敲擊頻率。
循環將門打開一道縫，門外的果然是[恆月之眼]。
五分鐘後，二樓客廳，餐桌前。
兩人邊吃邊聊，準確說是[恆月之眼]看著陳咩咩一個人吃，合物以後她已經不吃普通食物。
陳咩咩看著懸浮在椅子上的星體：「我都忘了，你已經戴不上手錶，這麼說來以後聯繫變麻煩了。」
「這是合物的必然代價，不止交易與通訊，許多智慧種族的日常權益都消失了。」
「看來你需要一位貼身秘書，我正好有件事找你，你先說找我什麼事吧。」
[恆月之眼]「坐」在了椅子上：「我今晚去了趟教會，準備交接主教權限，結果被他們各種拖延耍賴，拒不受理，他們說[蘭花]現在都沒有行動能力，無法接任主教位置。」
陳咩咩笑了：「這是當然的，你這種粗大腿，他們怎麼願意放走。再說你既然活下來，之前又沒對教會犯錯，還對城市有功，更不可能讓你離開了。」
「哎，以前見了我連個『不』字都不敢說，這次居然這麼堅持。」
「他們又不傻，堅持這一回，教會興盛不知道多少年，你就是要他們的命，也不可能放手。」
「我也沒辦法，先等[蘭花]出院吧。」
陳咩咩搖搖頭，教會到現在還沒人來討要[蘭花]的一雙螳螂手臂，哪裡是想讓[蘭花]上位的樣子。
[蘭花]之前捅了主教，這就是個招黑的點，再說他幹的其他事雖是出於好心，但多少有點裡外不是人，比如他想要趕走信徒是好意，看看現在這些信徒們，誰也沒有感謝他。
「我並不反對組織成員有個人副業。你自己還想當教會主教嗎？」
「偏向中立吧，我對那份工作沒有不喜，但我今後出現的時間有限，連一半都不到，這樣當不好主教的。」
陳咩咩話鋒一轉：
「主教的事先放一邊，我今天出去給你找了份活。事少薪資高，還有社會地位。」
「什麼活？」
「大公。」
[恆月之眼]：……
「我再說一遍，我只有在月夜才能自由行動。」
「對啊，你想多當還不行呢，另一半的坑位已經有人占了。」
「誰？」
「你的老朋友，荊棘。」
[恆月之眼]沉默許久，就當陳咩咩以為需要稍加勸說時，她發出詭異的笑聲：
「有趣，實在有趣，也就是說如果我沒去，她那種只能出現半天的狀態也坐不穩大公寶座？」
「我想是的。」
「好，我接了，剩下一個問題，我空出的那半個晚上怎麼辦？」
陳咩咩愁眉苦臉：「這個我是真沒有好人選，所有人我都過了幾遍，沒一個人能上的，不是缺實力就是缺資歷，要不就是缺乏民眾認可度，真希望從天而降一個城市的大英雄。」
一隻烤雞從天而降，落到他面前的盤子裡。
「誰在叫我？本菠菠進階成功，英雄歸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