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帶帶著陳咩咩在一間間病房裡穿梭,他算是大開眼界。
陳咩咩用的全都是野路子,可謂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完全不是正經的醫療路數。
「陳先生,我算是發現了,你不是在治病,你是在用[神秘]對抗[神秘]。」
陳咩咩點點頭:「就是如此,論醫術我是外行,就算從幾個大醫師那聽過點皮毛,也是個半吊子,哪有本事解決整個診所都束手無策的難題,我來就要發揮我的長處,我的長處就是對[神秘]的理解與眾不同。」
黎明時分,陳咩咩離開[大蒜診所]。
他不是每個人都能救回來,對於幾個判定沒救的,他試著破罐罐子破摔,對有思路的也敢於嘗試,但還有一半,他也確實毫無頭緒,遇到這種情況他直接表示沒辦法,沒有亂出主意。
城市裡每個人都很忙碌,陳咩咩沒事可做,為了不顯得自己很閒,他硬是找出了點事。
上午9點30分。
城裡排名前三裝修公司的負責人都趕到了腰果彎月樓。
腰果彎月樓門口支起了一個瓷質的露天大棚子,棚子下是一張大桌子和6、7把椅子。
約好的時間是10點整,但三家公司的人都提前半小時以上就到了。
每家來的人遠不止一位,他們每家分到兩把椅子,根本就不夠坐,於是乾脆所有人站在棚子四周,邊聊天邊等待。
循環端著[無心之壺]和一次性紙杯,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按照人數倒出十幾杯水。
大家都認識這位烤雞店店主兼腰果彎月樓的大管家。
排隊接過茶水時,各個都熱情的打著招呼。
「大家都到齊了嗎?」循環明知故問。
「[七隻松鼠]到!」
「火龍果裝修商會到!」
「血勾玉商會到!」
循環點點頭:「既然人提前到齊了,那也不耽誤時間,招標會提前開始,大家請入座稍等,我將陳咩咩部長請出來。」
很快,陳咩咩從裡面走出來。
「大家都坐,不是讓負責人來就行麼,怎麼都來了這麼多人?趕緊加一排椅子,讓人站著怎麼行。」陳咩咩出來便一揮手,棚子周圍多了一排瓷椅。
三家裝修公司里,只有[七隻松鼠]不用多加椅子,七隻松鼠,六小隻一大隻,相互疊羅漢,一張椅子都擠得下。
眾人忙稱客氣,依次落座,不過許多人屁股只有一半落在椅子上,坐得筆直。
沒和陳咩咩打過交道的人不知他平時的狀態,在他們眼裡陳咩咩是天大的人物,能如此客氣,有些受寵若驚。
陳咩咩開門見山:
「各位都是收到我的邀請而來,我剛剛新入手一座高塔,準備裝修一下,這次是個大工程,我不卡預算,不要性價比,只要最高品質,希望找到有實力、有效率、有創意的裝修商會接手。你們先自我介紹一下自己的優勢。」
在場所有人親耳聽到陳咩咩的話,臉上都是狂熱的表情,連小松鼠也不例外。
誰不知道,陳咩咩的高塔可是[糖霜層]正中心的塔,是拯救城市的塔,是今後城市的代表性建築。
這種工程,別說陳咩咩出了名的出手闊綽,就是沒利潤也會搶破頭皮,拿下這單,在裝修界能徹底揚名,高塔存在多久,名氣便能傳揚多久。
「我我我,鼠鼠我們先來!」肌肉強壯的周一松鼠跳起來。
陳咩咩看向它:「你們今天怎麼來了七個,今天不用留人守店麼?」
「今天我們沒營業,收到老闆的大單就趕緊過來啦。「
「好,你們之前給我裝修的菠蘿鳳梨屋我很滿意,你們先說。」
舉手的是周一松鼠,開口的是負責設計的周六松鼠。
「我們是[七隻松鼠],目前口碑與好評率全城第一,我們的優勢是品質一流,設計新潮,效率很高。」
陳咩咩點點頭,他是老客戶,切身體會過,認可這一份口碑。
第二個發言的是一名三十出頭的男子。
「陳先生你好,我叫阿標,是火龍果商會的新負責人。」
「[長矛]是你什麼人?」
「她是我表妹。」
「嗯,我曾答應過[長矛],給她的裝修公司公平競爭的機會,如果條件大體一致,我會適當給你們加分。」
阿標面露喜色:
另一條是近些年來,五大家族的高塔的維修工作是我們在接手,對高塔結構與相關問題很有經驗。」
第三個開口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儒雅中年。
「陳先生你好,我是血勾玉商會的會長,我叫[上弦]。
我們商會是主要服務於月亮教會的一家專業裝修隊伍,我們精通各種信仰類雕塑與布局,擅長用建築空間營造莊嚴肅穆的氛圍。
我們平日裡只接大型項目,因此在民間名聲不顯,但說起歷史與經驗,在百城都屬前列。」
陳咩咩沒想到,本以為只是湊數的一家商會,居然是潛藏的巨鱷,這一開口,都不局限在[緋紅屋],直接上升到百城的高度。
三家都進行了簡單的自我介紹,陳咩咩開始行使甲方的霸道提問權。
「松鼠,你們做過許多民用小型項目,以前沒做過,怎麼保證能夠處理好大型的高塔呢?連一些大型材料你們都沒接觸過吧?」
陳大考官正得意洋洋,想看看幾隻松鼠抓耳撓腮的模樣。
沒想到松鼠們很實在:「確實沒相關經驗,保證不了,我們擅長的是民用的東西,我們只知道普通人需要什麼,小商人需要什麼,不清楚大貴族需要什麼。」
放在別的招標會上,這種回答幾乎等於放棄了競爭。
陳咩咩的招標會不普通。
陳咩咩一拍桌子:「好!我的高塔就不是專門為大貴族準備的。恭喜你們,通過初選。」
接著他轉頭看向阿標:「你們對其他幾座高塔熟悉,這是你們經驗上的優勢,但如果我不想要他們的風格,你們會不會被固有思維模式束縛住呢?」
阿標想了想:「這個顧慮確實存在,對於創意水平的評價具備很強的主觀性,我說的可能都像自賣自誇,但我認為我們可以反過來使用經驗,將其他高塔里發現的裝修方面的隱藏雷區一一避開。」
陳咩咩聽得連連點頭。
能作為負責人出來講話的,各個都很有水平。
最後接受提問的是[上弦]。
「如果我想要的,是既大氣,但又不是教會那種讓人膜拜的效果,你們能辦到嗎?」
[上弦]沒有直接回答:「我需要知道你想要的具體是什麼效果。」
陳咩咩眼珠轉了轉,好像在試圖想出一個概括性的詞彙。
「就是那種全城無論什麼階層的人進去,都能產生『好厲害,這就是我所在城市的高塔,我是這個城市的人,我很驕傲』的感覺。「
三家裝修商會的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還是周六松鼠開口:「高塔在[糖霜層],下面兩層的人進不去的吧?」
陳咩咩伸手在懷裡掏了掏,拿出一張捲起的圖紙,拋到桌上。
「這是內部粗略的草圖,你們看看。」
十幾人擠滿桌邊,伸長脖子,看著展開的草圖。
只看了一眼,所有人張大嘴巴,渾身哆哆嗦嗦,完全說不出話來。
原本以為的[糖霜層]中心高塔,竟只是圖紙中占比極小的一部分。
陳咩咩平靜的聲音響起:
「我的塔,從城市最底部而起,貫穿三層,我希望你們的設計能和高塔本身一樣,打破城市三層之間那道看不見的階級壁壘。從此,向上有了路,天塹變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