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萬獸宗與東海交界的某片海域上空。
兩道若有若無的遁光,
正悄無聲息朝著萬獸宗內陸方向潛行。
正是千蟲門派出的影蛛與血蜈。
兩人皆修煉了高深的斂息秘法,
又藉助了隱息鬼面蛾的粉末,
此刻散發出的氣息微弱而雜亂,
如兩個普通的築基期散修,正小心翼翼地穿越邊境。
「過了這片碎雲海,便是萬獸宗實際控制的黑水域了。
據情報,那秦獸近期正在黑水域坊市駐守。」
影蛛真人傳音道。
血蜈真人則是一個身形高瘦的中年男子,他回應:
「一個築基小輩,竟需你我二人聯手出動,
門主未免太過小題大做。」
「小心無大錯。
此子能連番讓我門折損金丹,定有蹊蹺。
速戰速決,確認即殺,不留後患。」影蛛真人更為謹慎。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穿過碎雲海最核心區域時,異變陡生!
前方原本平靜翻滾的雲海,
忽然毫無徵兆向兩側分開!
一股霸道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瞬間鎖定了兩人隱匿身形!
「不好!」
影蛛真人與血蜈真人臉色劇變,
這股威壓……是元嬰修士!
而且絕非初期!
「何方宵小,鬼鬼祟祟,潛入我萬獸宗地界?」
一個洪亮聲音在天地間迴蕩。
雲海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身穿赤紅龍紋道袍的老者。
他負手而立。
萬獸宗,蛟龍峰元嬰中期老祖——龍焱真君!
兩位千蟲門金丹長老心膽俱寒!
他們對自己的斂息之術極為自信,
又有隱息鬼面蛾輔助,
尋常元嬰初期都未必能輕易識破!
怎會被這位元嬰中期的老祖恰好攔截在此?!
只有一種可能。
萬獸宗早有防備,在此關鍵隘口安排了元嬰修士坐鎮巡視!
「逃!」
沒有絲毫猶豫,影蛛與血蜈同時燃燒精血,催動保命遁術!
兩道血光驟然爆發,以遠超之前數倍的速度,
朝著來時的東海方向亡命飛遁!
甚至不惜動用損傷本源的禁術!
「哼,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龍焱真君冷哼一聲,並未全力追擊,只是遙遙一指點出。
轟——!
一道橫貫天際的赤紅火龍虛影咆哮而出,
狠狠撞在兩道血光之上!
「噗——!」
遠遁的血光中傳來兩聲悽厲悶哼,速度卻絲毫不減,
反而借著衝擊力更快消失在東海方向的雲霧之中,
只留下兩團消散的血霧和幾片衣袍碎片。
龍焱真君收回手指,望著兩人逃遁的方向,
赤紅的眉毛微微挑起:
「千蟲門的影蛛和血蜈?
兩個金丹後期……倒是捨得下本錢。
看來宗主的猜測沒錯,千蟲門果然賊心不死,想玩陰的。」
他並未深追。
元嬰修士一旦踏入對方勢力範圍,
極易引發大規模衝突,
眼下還沒到全面開戰的時候。
震懾的目的已經達到。
「不過,他們如此急切地想潛入……目標是誰?」
龍焱真君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罷了,宗主自有安排。
老夫只管守好這門戶便是。」
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漫天雲海。
千里之外,勉強逃回千蟲門勢力範圍的影蛛與血蜈兩人,
皆是面色慘白,氣息萎靡,身上道袍破碎,
嘴角溢血,顯然都受了不輕的內傷。
「萬獸宗……竟然在邊境安排了元嬰中期修士坐鎮!」
血蜈真人又驚又怒,更多的是後怕。
方才那一擊,若非兩人見機得快,
不惜代價遁逃,恐怕至少要留下一人。
影蛛真人臉色更加難看:「我們的行蹤恐怕早已暴露。
萬獸宗這是擺明了態度——金丹層次的摩擦他們可以忍,但若有元嬰層面,或試圖潛入腹地搞暗殺,他們不惜一戰!
那位龍焱老怪坐鎮邊界,就是最大的警告!」
「那秦獸之事……」血蜈心有不甘。
「暫且擱置。」
影蛛真人果斷道,「此時再派人潛入,風險太大。
先將此事稟報門主,從長計議。」
兩人不敢耽擱,帶著傷勢與屈辱,匆匆返回千蟲門復命。
千蟲門門主得知消息後,沉默了許久。
「龍焱老兒親自坐鎮邊境……萬獸宗,
這是鐵了心要保那小子,
或者說,在防範我們任何超出規則的動作。」
門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通知下面所有附屬勢力,邊境衝突暫時降溫,
保持壓迫即可,不要升級。」
「那秦獸……」蝕心真人忍不住道。
「他總不可能一輩子縮在萬獸宗腹地。」
門主冷冷道,「秘境開啟,外出歷練,總有落單的時候。
派人盯著萬獸宗動向,尤其是那秦獸。
一旦他離開宗門庇護範圍……便是他的死期!」
「是!」
一場針對秦獸的元嬰層面暗殺危機,
因萬獸宗高層的未雨綢繆與強硬姿態,暫時被化解於無形。
另一邊,林泉山礦脈的駐守任務,
在接下來的兩個多月里波瀾不驚。
火蠍門元氣大傷,又得知千蟲門暫時偃旗息鼓,
自然不敢再來觸霉頭。
徐家抓緊時間修復礦脈,開採靈石,
並對秦獸與蘇清雪奉若上賓,招待得無微不至。
秦獸大部分時間都在徐家安排的靜室中修煉,
偶爾與蘇清雪交流一些修煉心得,
或是探御獸之道。
蘇清雪雖外表清冷,但在專業領域卻頗為健談,
且見識不凡,讓秦獸也獲益良多。
只是秦獸漸漸發現,這位蘇師姐看自己的眼神,
似乎與最初有些不同。
偶爾他會捕捉到對方迅速移開的目光,
或是感覺到一種若有若無的關注。
但他一心撲在修煉和規劃靈獸進階上,
只當是同門師姐的尋常關心,並未深想。
三個月駐守期滿,徐楓真人千恩萬謝,
不僅奉上了約定的十萬靈石酬勞,
還額外贈送了不少林泉山特產靈材。
兩人婉拒了徐家再三的挽留,駕馭靈禽,
踏上了返回黑水域坊市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