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藥墟的天空，永遠籠罩著一層銀色光暈，沒有日月交替，沒有星辰流轉，時間在這裡仿佛被某種古老的力量凝固了。
秦獸在火山口邊緣盤膝坐了約莫半個時辰，將九色焚天蓮的玉盒反覆檢查了三遍，確認靈藥在採摘過程中沒有受到任何損傷，這才將其鄭重地收入空間的最深處。
這株九色焚天蓮是煉製渡劫丹的核心主材之一，價值絲毫不亞於他在歸墟秘境中，得到的任何一株九階靈藥。
但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個開始。
萬古藥墟中的九階靈藥遠不止這一株，而真正能讓他在渡劫之後脫胎換骨的機緣，必定藏在藥墟最深處那片連三大異族都未能完全探索的禁地之中。
他站起身，將金翅大鵬和虛空蜃龍收入蘊寶葫空間，只留下春秋蟬趴在肩頭。
藥墟中的危險不僅僅來自異族修士，更來自那些盤踞在九階靈藥旁的上古妖獸和天然禁制。
春秋蟬的時間法則感知力，可以提前預警大多數潛伏的危險，比金翅大鵬的速度和虛空蜃龍的防禦，更加隱蔽實用。
他催動遁光，沿著藥墟中一條若隱若現的古老石道朝深處飛去。
石道兩側的岩壁上刻滿了，與入口石柱風格一致的上古符文，只是這裡的符文更加密集，也更加殘破，許多都已經在漫長歲月中風化剝落，只留下模糊的輪廓。
飛行了大約三日後，石道盡頭豁然開朗，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巨型盆地出現在視野中。
盆地的面積之大，以秦獸的神識都無法一次性覆蓋全部邊界。
盆地正中央聳立著一座通體漆黑的九層高塔，塔身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每一層塔檐下懸掛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鈴鐺。
九枚鈴鐺在無風的空氣中紋絲不動，但秦獸的神識剛一觸碰到塔身，九枚鈴鐺便同時發出一聲低沉鳴響。
那鳴響直接在神識中炸開，震得他識海一陣翻湧。
「神識禁制。」
秦獸立刻收回了神識，眉頭微微皺起。
這座九層高塔的守護禁制，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陣法都要古老而霸道。
它不禁止你靠近，但只要你用神識探查，鈴鐺就會發動神魂攻擊。
這種禁制風格與歸墟秘境中的許多布置如出一轍，顯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歸墟秘境的原主人在這片藥墟中也留下了他的痕跡。
秦獸不再用神識探查，而是以肉眼觀察塔身周圍的動靜。
很快他便發現盆地中已經有人先到了。
聖光族的隊伍駐紮在盆地東側，天龍異族的營帳設在北側山腰，蜉蝣族的紫色光屑則在西側密林中若隱若現。
三方異族比他早到了至少一到兩天，但誰也沒有率先靠近那座黑塔，而是各自占據一角，按兵不動。
看來他們都嘗試過用神識探查黑塔，也都被鈴鐺的反擊震退過，此刻正在等待時機或援兵。
秦獸沒有急著進入盆地。
他在盆地南側的一座矮山後落下遁光，將身形隱匿在岩石的陰影中，開始仔細觀察黑塔周圍的環境。
盆地中的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一大截，已經到了八階上品接近九階的程度，而黑塔塔基周圍的靈氣更是濃成乳白色靈霧。
靈霧中可以看到幾株九階級別的靈藥生長在塔基的石縫中，品相都極為完整，顯然是數萬年無人採摘的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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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獸注意到，靈霧中除了靈氣之外，還摻雜著一種微弱而詭異的氣息。
那氣息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靈界生物身上，感應到過的陰冷能量。
那能量極其隱晦，若非他擁有天機法則小成的感知力，根本不可能察覺到它的存在。
「你也感覺到了？」
春秋蟬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那是什麼？」秦獸問道。
「不確定。但這種氣息與靈界所有已知的能量體系都不匹配。
不是靈氣，不是妖氣，不是法則之力，更像是某種來自靈界之外的力量。
主人，我建議先不要靠近那座塔，至少在弄清楚塔里的情況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秦獸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他經歷過歸墟秘境的核心區域，見識過真靈遺骸和玄天之物，也親手滅殺過渡劫期的虛元真君。
但面前這座黑塔給他的感覺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不是危險，是未知。
危險可以評估，可以準備，可以制定對策；
未知則連評估的標準都沒有。
就在秦獸暗中觀察盆地局勢的同一天，在藥墟入口之外的聖光城，一場更為隱秘的變故正在悄然發生。
聖光城真君殿深處，聖元真君站在一間只有歷代聖光族太上長老，才有權限進入的密室中。
密室中央懸浮著一面三尺來高的橢圓形光鏡，光鏡中倒映出的不是聖光城或萬古山脈的景象，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
虛空中懸浮著一座殘破到只剩下半邊的大殿，大殿的穹頂已經坍塌，斷壁上爬滿了不知名的暗紫色藤蔓。
大殿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由整塊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王座，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只剩上半身的枯骨，枯骨的頭顱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兩簇幽藍色的鬼火。
「屬下聖光族第三百二十七代掌教聖元，恭迎上界使者降臨。」
聖元真君單膝跪在光鏡前，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
枯骨眼眶中鬼火跳動了一下，一道沙啞到極致的聲音從光鏡中傳出，直接在聖元真君的識海中炸響：
「本座的分魂已在路上。
萬古藥墟禁地中封印的那東西，絕對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本座等了數萬年，不差這最後幾天。
你和你的人守在禁地外圍，任何人靠近禁地。
無論是人族、妖族、還是你聖光族自己的人，全部格殺勿論。」
「屬下明白。只是……」
聖元真君猶豫了一下，「有一個人族修士名為秦獸，此子在入口處以仿製邀請函騙過了屬下與天龍異族、蜉蝣族兩位道友的聯手封鎖，已經潛入藥墟。
此人戰力遠超同階，手下有兩隻九階妖獸，且精通空間法則和時間法則。
屬下擔心他會對禁地中的封印構成變數。」
「變數？區區一個人族大乘，能在本座的分魂面前翻起什麼浪？
本座的分魂雖然只能發揮出渡劫後期的戰力，但對付一個大乘修士綽綽有餘。
你只管按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