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寶葫空間內，五色樹下。
距離八九雷劫已經過去了整整三百年。
空間中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倍，秦獸盤膝坐在五色樹下的身影，在外界看來只過了三十年，但在空間內部，他已經一動不動地坐了三個世紀。
三百年間，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煉化仙靈力。
空間中每天產生三到五縷銀白色的仙靈力光絲，他每天花費兩到三個時辰將它們一一引入丹田，再花兩到三個時辰引導六個竅穴共同煉化。
煉化的過程極慢，六個竅穴同時運轉，以最強的煉化效率去吞噬一縷仙靈力，也需要整整一個時辰才能完全轉化。
三百年，每天平均煉化四縷，累計煉化的仙靈力超過四十三萬縷。
聽起來是個很龐大的數字，但四十三萬縷仙靈力壓縮成液態之後，只堪堪填滿了他兩個竅穴的三成容量。
剩下的四個竅穴中，依舊是靈界法力占據主導，仙靈力只作為一縷縷銀白色的絲線懸浮其中，總量加起來連半個竅穴都不到。
這個速度確實慢得讓人髮指。
但秦獸在煉化過程中發現了一個讓他精神一振的現象。
仙靈力與靈界法力在竅穴中並非互相排斥，而是可以共存。
更準確地說，兩者在某個微妙的配比下。
大約是兩成仙靈力摻雜八成靈界法力，會產生一種全新的力量。
這種力量的威能遠超純粹的靈界法力，又遠不及真正的仙靈力，介於兩者之間。
秦獸給它取了個簡單的名字：半仙靈力。
半仙靈力的特性很有意思。
它保留了仙靈力那種對低層次靈力的碾壓效果，雖然碾壓的幅度比起真正的仙靈力要弱上不少，但用在靈界修士身上，效果已經足夠恐怖。
秦獸在空間中拿一截八階靈木做過測試。
他用純粹的靈界法力凝聚刀刃去砍，刀刃陷入靈木半寸便無法寸進。
他用半仙靈力重新凝聚同樣的刀刃，一刀下去，八階靈木像豆腐一樣被整齊切開，切面光滑。
他又拿枯榮雙生做了測試。
將半仙靈力注入枯榮灰芒之中，灰芒的顏色從灰中帶翠變成了一種介於灰、翠、銀三色之間的奇特光芒。
灰芒的飛行速度提升了兩倍，對目標的侵蝕效率提升了至少三倍。
最關鍵的是，灰芒中蘊含的那種直擊本源意志的穿透力，在半仙靈力的加持下產生了一種「層次壓制」。
就像成年人和孩童打架，孩童的拳頭再快再狠，成年人一隻手就能按住他的腦袋讓他夠不著。
這種層次壓制，在靈界幾乎是無解的。
因為靈界修士體內流淌的全部是靈界法力，而半仙靈力中摻雜了兩成的真正仙靈力。
這兩成仙靈力就像在鐵劍的刃口上鍍了一層秘銀，劍還是那把劍，但鋒利程度已經不在同一個維度。
秦獸算了一筆帳。
以他目前兩個竅穴中各儲存三成仙靈力的儲備，如果每次使用枯榮雙生調取一部分仙靈力與靈界法力融合，大概可以施展三次半仙靈力級別的枯榮雙生。
三次之後，兩個竅穴中的仙靈力儲備將見底，需要重新煉化補充。
而空間中每天只能產生三到五縷仙靈力，全部煉化用來補充的話，想要重新攢夠三次半仙靈力的儲備量，大約需要空間中過去一百年左右，外界過去十年。
用一次，等十年。
這個性價比看起來很低，但秦獸想到的是另一層，靈界其他渡劫修士，連這一絲仙靈力都摸不到。
絕大部分渡劫修士確實開闢了竅穴，也掌握了至少一兩種入門層次的法則，但他們的竅穴中全是靈界法力。
仙靈力這種東西，在下界靈界中幾乎不存在。
少數渡劫修士可能在一些上古遺蹟中，找到過一兩縷殘留的仙靈力，但用完了就沒法補充，用完就沒了。
所以即便有人僥倖得到了一絲仙靈力，也只會在生死關頭當作最後的底牌使用，絕不可能像秦獸這樣奢侈到拿來融合半仙靈力做日常測試。
而秦獸不一樣。
他的空間中源源不斷地產出仙靈力，雖然速度慢得讓人心焦，但勝在可持續。
用完了可以再煉化，煉化了可以再使用。
只要他不連續揮霍，這個底牌就能一直捏在手裡。
三百年間，他除了煉化仙靈力，還做了一件事，以半仙靈力重新淬鍊六竅小周天迴路。
六竅小周天迴路是他打磨的核心底牌，六個竅穴形成立體循環，靈力恢復速度是同階修士的十倍
。但之前六個竅穴中流淌的全部是靈界法力，迴路的運轉效率已經達到了靈界法力的上限。
現在他將半仙靈力引入迴路中，沿著六個竅穴的經脈通道循環運轉，情況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半仙靈力每在迴路中循環一圈，經脈內壁就被淬鍊得更加堅韌一分。
那種感覺秦獸很熟悉，就像當年用開竅靈藤第一次開闢竅穴時，竅穴內壁被撕裂又重新癒合的過程。
只是這一次的疼痛程度翻了數倍不止，因為仙靈力的層次太高，即便是經過稀釋的半仙靈力，對靈界修士的經脈來說也是一種超負荷的淬鍊。
秦獸咬牙堅持了整整五十年，才讓六竅小周天迴路完全適應了半仙靈力的運轉。
適應之後的效果讓他十分滿意。
迴路的靈力恢復速度雖然沒有提升，但迴路中流轉的力量本身已經發生了質變。
以前需要調動全身靈力才能催動的枯榮雙生，現在只需要迴路中自然流轉的半仙靈力就足以驅動。
換句話說，他的常規戰力，在不消耗仙靈力儲備的前提下，也比渡劫之前提升了至少五成。
如果他願意消耗竅穴中儲備的仙靈力，全力爆發下的枯榮雙生，他有信心直接滅殺渡劫中期修士。
至於渡劫初期，如果對方沒有仙靈力或者同級別的底牌，枯榮灰芒沾上就是死，沒有第二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