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的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秦獸從五色樹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盤坐了三百年的筋骨。
他的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嚓聲，每一節骨頭都在舒展開來。
胸口那道被第九輪劫雷轟出的傷口早就癒合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皮膚表面甚至透著一層淡淡的靈光。
那是長期被仙靈力淬鍊留下的痕跡。
他沒有急著離開空間，而是先檢查了一遍黑土地上靈藥的生長狀況。
三百年過去，黑土地在百倍加速下相當於外界三萬年的生長周期，五色樹又凝結出了六枚各屬性法則果，九色焚天蓮的花瓣完全舒展，涅槃金蓮的種子已經長出了新的蓮蓬，太虛道種埋在五色樹下依然沒有發芽的跡象。
一品仙藥的生長周期，即便是百倍加速也需要更長的時間。
秦獸將成熟的靈藥一一採摘收好，把法則果小心存入玉盒，又在渡劫台上站了一會兒，感受了一下九階渡劫台上流轉的法則紋路。
然後他取出傳訊玉符，注入靈力。
玉符亮起，秦獸的神識探入其中。
三百年來他第一次主動聯繫外界。
傳訊玉符的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隨即亮起一道熟悉的神識波動。
那個波動秦獸再熟悉不過——是姜塵。
「秦老祖？」姜塵聲音帶著明顯的難以置信，「你出關了？」
「剛出關。」秦獸回答，「你們的情況如何？」
姜塵的下一句話讓秦獸的眉頭猛然皺緊。
「你閉關的這三十年，中央大陸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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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塵花了整整兩炷香的時間，將這三十年來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秦獸。
三大異族聯軍侵入東域，青元宗舊址被占領，數千名青元宗相關修士被搜魂滅殺，韓黎死了，陳道宇也死了。
這些秦獸都不知道，他在空間中隔絕了外界一切聯繫，專心煉化仙靈力，完全沒有察覺到外界的變化。
「三大異族目前在中央大陸建立了完整的收割體系，所有人族修士都被登記造冊，每年上繳七成靈石、五成丹藥、六成靈藥。
整個中央大陸的人族，和異域大陸一樣，變成了三大異族的圈養物。」
姜塵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接下來的措辭。
「白元子在十五年前衝擊合體期，失敗了，受了些傷，但沒有大礙，目前藏在北域一處秘境中養傷。
雷元老祖三年前突破到了合體中期，目前和他在一起。
你的弟子陸川這些年一直跟著我，煉虛初期修為，五靈根的修煉速度確實不算快，但他很努力。」
秦獸握著玉符的手微微收緊。
韓黎死了。
那個煉虛初期、管理青元宗日常事務、白元子的得意弟子韓黎，死了。
陳道宇也死了。
那個在元陽宗冰獅峰上和他喝酒聊天的忘年交，那個把孫女陳芷託付給他關照的陳家煉虛長老，也死了。
還有數千名青元宗弟子，那些曾經叫他「秦老祖」的低階弟子，那些在宗門解散後各自逃命卻還是沒能逃掉的普通修士，他們的記憶被粗暴撕裂，元神被隨意碾碎，屍體被丟棄在荒野中無人收殮。
秦獸的呼吸平穩，面色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燃燒。
「你們藏好，不要出來。」
他對姜塵說，聲音很平靜，「剩下的交給我。」
姜塵沉默了一息，沒有問秦獸要做什麼，只是說了一句：「小心。」
傳訊玉符的光芒暗下去。
秦獸將玉符收回儲物戒，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向空間出口。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踩得很實。
他要去復仇。
不是那種衝冠一怒的復仇，而是冷靜的、精準的、有計劃的復仇。
同時也要試一下，三百年煉化仙靈力之後，他如今的戰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中央大陸東域，原青元宗勢力範圍邊緣，有一座名為白鹿城的坊市城池。
白鹿城在中域不算大城，平時往來的多是築基、金丹期的散修，偶爾有元嬰修士路過就算是大人物了。
但三十年前三大異族入駐之後，白鹿城被改造成了異族在東域南部的一個重要據點，城中駐紮著十名大乘異族外加一名渡劫初期的聖光族老祖，負責管理周圍三百萬里範圍內所有人族修士的資源上繳。
秦獸站在白鹿城外百里處的一座荒山上，神識鋪開，將城中的情況感知得清清楚楚。
十名大乘異族分布在城中的各個區域，那名渡劫初期的聖光族老祖盤坐在城中央一座臨時搭建的聖殿中，正閉目修煉。
城中還有大約五百名合體期的異族修士，分散在城牆、城門、傳送陣等關鍵位置。
秦獸收斂氣息，以幻之法則改變容貌，將修為壓制在元嬰期，混在一隊進城的散修隊伍中順利通過了城門檢查。
城門處的異族守衛只是拿神識掃了他一眼，確認他是「已登記」的人族修士，便放行了。
進入白鹿城之後，秦獸沒有急著動手。
他先在城中轉了一圈，將每一處異族的駐防位置、傳送陣的方位、禁制的節點全部摸清楚，然後在一家茶樓里坐了一個時辰，將整個行動的步驟在腦海中推演了三遍。
確認沒有任何疏漏之後，他站起身，走到茶樓外的街道上。
然後他撤去了偽裝。
渡劫初期的氣息，在一瞬間席捲了整座白鹿城。
城中所有人族修士同時感應到了這股氣息，臉上露出震驚又惶恐的表情。
而那些異族修士的反應更加直接。
十名大乘異族幾乎在秦獸氣息爆發的第一時間，就從各自的駐地沖了出來，五名沖向秦獸所在的位置，五名去啟動城中的防禦禁制。
秦獸伸出手，五行法則光輪在他掌心浮現，五種大成法則的光芒在光輪中急速流轉。
他將光輪隨手甩出。
五色光輪在空中急速旋轉，見風就長，眨眼間化作一道覆蓋整座白鹿城的巨大光輪。
光輪中流轉的五行法則之力同時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