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過程中,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白鹿城的街道。
城中的人族修士有的躲在屋內透過窗戶縫隙偷看,有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還有一些膽子大的站在街邊,用一種混雜著敬畏、震撼和期盼的目光看著他。
「躲遠些。」秦獸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座城都能聽到,「一會兒這裡會很吵。」
人族修士們先是一愣,然後紛紛朝城外涌去。
傳送陣的光芒,在秦獸等待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後猛然亮起。
三道身影從傳送陣中走出,每一步踏出,周圍的空氣便凝重一分。
第一位,渡劫中期,聖光族。
第二位,渡劫中期,蜉蝣族。
第三位,渡劫後期,天龍異族。
那位天龍異族的渡劫後期修士,身高丈余,身形魁梧,額頭兩根龍角呈暗金色,周身繚繞著一層淡淡龍威。
他踏出傳送陣的第一時間,目光便鎖定了秦獸,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轉為冰冷的審視。
「渡劫初期。」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龍族特有的壓迫感,「看來萬古藥墟中得到了不少機緣。」
秦獸沒有接話。
他一拍靈獸袋,金翅大鵬和虛空蜃龍同時飛出,一左一右落在身側。
九階妖獸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兩位渡劫中期的異族領隊面色同時變得凝重。
「金翅大鵬和虛空蜃龍交給你倆。」
秦獸的目光越過兩位渡劫中期,直接落在那位渡劫後期的天龍異族身上,「他,我來。」
金翅大鵬發出一聲鷹嘯,雙翅展開,化作金色流光撲向聖光族渡劫中期修士。
虛空蜃龍更加乾脆,張口就是一道空間龍息,將蜉蝣族那位渡劫中期,直接捲入一片扭曲的空間結界中。
四道身影各自飛向白鹿城外的荒山方向,轟鳴聲隨即響起。
城中只剩下秦獸和那位天龍異族的渡劫後期修士對峙。
兩人隔著數十里的距離遙遙相望。
白鹿城中的建築在兩人氣息的碰撞下,發出吱嘎聲,城牆上的禁制陣紋開始碎裂,街道上的石板被無形壓力掀飛。
天龍異族的渡劫後期修士率先開口,語氣平淡:「能以渡劫初期修為站在我面前不退半步的,整個靈界找不出幾個。你算一個。」
「是嗎。」秦獸周身五行法則光輪亮起,玄天葫蘆和虛空鏡同時懸在身側,「那就多聊幾句。」
「聊什麼?」
「比如,三十年前你們搜魂我青元宗弟子的時候,有沒有聊過?」
秦獸的聲音很平靜,但光輪中五色法則的流轉速度已經快到了極致,「比如,韓黎死之前說了什麼?」
天龍異族修士微微眯起眼睛。
他從秦獸平靜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種東西。
那是壓抑了許久的殺意。
這種殺意不洶湧,不狂暴,甚至不帶有任何情緒波動,但正因為如此才更加可怕。
「本座龍千鈞,天龍皇朝第三戰將。」
他緩緩抬起右臂,手臂上的龍鱗從皮膚下浮現,每一片龍鱗都閃爍著暗金色的法則紋路,「報上名號,是龍族的規矩。」
「秦獸,青元宗弟子。」
龍千鈞的嘴角扯出一抹笑。
青元宗弟子,這四個字從秦獸嘴裡說出來,很是平淡,但正是這種平淡,讓他確認了一件事:今天這一戰,不可能善了。
「那就來吧。」
龍千鈞率先出手。
他的身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秦獸面前十丈之內。
龍爪探出,五指上的龍鱗根根豎起,暗金色的法則之力,在爪尖凝成五道鋒利的寒芒。
秦獸沒有後退。五行法則光輪迎面撞上龍爪,金木水火土五種大成法則在光輪中急速輪轉,與龍爪上攜帶的暗金色法則之力正面碰撞。
轟鳴聲在白鹿城上空炸開,兩人腳下的城池在餘波中塌陷了三分之一。
龍千鈞的修為是渡劫後期,靈力量遠超秦獸。
但他很快發現了一個讓他皺眉的事實。
秦獸的靈力恢復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每次對拼之後,靈力才消耗三成,下一息就恢復了五成。
這種恢復速度完全不像渡劫初期的修士,倒像是開了六個竅穴並且形成了小周天迴路。
「六個竅穴?小周天迴路?」
龍千鈞在又一次對拼後拉開距離,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這種開闢程度,在渡劫初期確實罕見。
但竅穴多不代表戰力強。」
他話音落下,周身龍威猛然暴漲。
一條暗金色的天龍虛影從他背後浮現,那道虛影散發著一種秦獸從未感受過的法則波動。
小成法則。
龍千鈞掌握了一門小成層次的金之法則,品級雖然不如空間和時間,但在攻擊力上,小成的金之法則在渡劫期修士中也算得上是頂尖殺招。
天龍虛影裹挾著小成金之法則的鋒芒朝秦獸壓下,虛空在龍爪的鋒銳之下寸寸碎裂,白鹿城殘餘的建築在這一擊的餘波中被夷為平地。
秦獸深吸一口氣,雙手同時抬起。
左手五行法則光輪再次凝聚,五種大成法則循環相生,正面迎上天龍虛影。
右手食指亮起枯榮灰芒,灰芒中蘊含著他在空間中煉化了三百年的成果,真正的半仙靈力。
五行光輪與天龍虛影僵持了五息便被擊穿,碎裂的五色光芒在空中炸開。
天龍虛影的殘餘威能繼續推進,撞上了秦獸周身的時空扭曲屏障。
空間法則將部分威能導入空間夾層,時間法則將推進速度拉慢了半息。
這半息,足夠了。
枯榮灰芒無聲飛出,在半仙靈力的加持下,灰芒的顏色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灰、翠、銀三色交織的狀態。
灰芒穿透天龍虛影的外層金之法則,精準命中了虛影內部的核心。
那道屬於龍千鈞的意志印記。
龍千鈞的面色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他感覺到自己的意志印記,在枯榮灰芒的侵蝕下劇烈震顫,那種直擊本源的侵蝕力遠超他的預期。
如果只是普通的枯榮之力,以他渡劫後期的意志強度完全可以扛住。
但秦獸這道灰芒中蘊含著一種讓他體內靈力本能顫慄的東西。
那是一種層次上的壓制,就像妖獸面對真靈血脈時那種來自本能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