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獸整理戰利品的同時,異域大陸,聖光族聖城深處的一座大殿內,一場不太愉快的對話正在進行。
龍千鈞站在大殿中央,右臂上的龍鱗還有幾片沒有重新長出來,那是與秦獸交手時催動龍皇槍留下的損傷。
天龍皇朝的龍族肉身恢復能力極強,但這種損傷傷及精血本源,沒有三五十年很難完全恢復。
玄青坐在王座上,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聽完了龍千鈞的匯報。
「渡劫初期。
竅穴擁有仙靈力。
五行法則大成。
自創的神通可以侵蝕本源意志。」
玄青將秦獸的情報一條一條複述出來,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最關鍵的是,他的攻擊中融合了仙靈力。」
「不是純正的仙靈力,是仙靈力與靈界法力的融合體。」
龍千鈞糾正道,「純度大約在兩成左右,但層次壓制非常明顯。」
「兩成仙靈力。」玄青的手指停了下來,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話,讓殿內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此人的情況,我必須要稟告仙界了。」
龍千鈞抬起頭,暗金色的龍瞳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沒想到玄青會給出這樣的評價,稟告仙界,意味著玄青承認以他目前的力量,已經不足以控制秦獸。
「你們大概不清楚,能在靈界煉化仙靈力意味著什麼。」
玄青的目光掃過大殿內三位異族渡劫老祖的臉,「仙靈力的本質是仙界法則在靈氣層面的具現化,靈界修士體內的法力再精純,也只是下界法則的產物。
兩者之間的差距是層次上的,不是數量能彌補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秦獸如今只是渡劫初期,融合兩成仙靈力就能正面硬接仙器一擊。
等他修煉到渡劫中期、後期,甚至大圓滿,他的仙靈力儲備會增長到什麼程度?
到那個時候,就算我的本體親自降臨,也未必能壓得住他。」
聖元真君皺眉:「巡察使大人的意思是,此人必須儘早剷除?」
「不是儘早,是現在。」
玄青站起身,語氣變得冷冽,「萬古藥墟崩塌時,黑塔中的禁制被完全摧毀,按照常理,靈界不會憑空產生仙靈力。秦獸能煉化仙靈力,說明他在萬古藥墟中得到了某種仙靈力來源。」
「會不會是玄心留下的?」龍淵使者開口問道。
「有可能。」玄青點頭,「玄心當年被打入空間裂隙前,身上確實攜帶了一批仙界資源,其中包括太虛道種和一截仙脈殘片。
如果秦獸得到了這些東西,再利用某種手段將仙脈殘片中的仙靈力引導出來,理論上確實可以做到煉化仙靈力。
但他能補充,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補充?」龍千鈞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解,「靈界沒有仙靈力環境,他就算煉化了,用完不就沒了?」
玄青看了他一眼:「他敢連續施展兩次融合仙靈力的神通,說明他有補充的手段。
要麼他得到了不止一截仙脈殘片,要麼他在萬古藥墟中找到了某種可以持續產生仙靈力的東西。」
大殿內陷入了一陣沉默。
三位異族渡劫老祖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不是傻子,玄青的話說到這個份上,每個人心裡都清楚。
一個能持續產生仙靈力的人族修士,已經不是他們這些靈界渡劫能對付的了。
繼續追捕秦獸,損失的只會是三大異族自己的族人。
「巡察使大人。」蜉蝃族那位渡劫老祖開口了,聲音沙啞,「中央大陸的傳送陣被秦獸全部摧毀了,我們在那邊的駐軍損失慘重,留下的幾個聯絡點也被拔了個乾淨。
想重新建立跨大陸傳送陣,恐怕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搞定。」玄青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們三大渡劫勢力,不會連這個都做不到吧?」
三位渡劫老祖都沒有接話。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蜉蝃族老祖低頭看著地面,聖元真君盯著自己的指尖,龍淵使者負手而立,目光看向大殿外的天空。
三個人的態度擺得很明確,不說話,就是最大的不配合。
玄青眯起眼睛。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些人在想什麼。
三大異族雖然是他在靈界的棋子,但棋子也有自己的算盤。
之前追捕秦獸,三大異族損失了一位渡劫初期、十幾位大乘修士,合體期的傷亡更是不計其數。
如果繼續這麼耗下去,三大異族在靈界的根基都會被動搖。
「你們放心。」玄青的語氣忽然緩和下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弧度,「不久之後,我會請求仙界派遣更多仙人分身降臨。
他們會攜帶一批資源,精進法力的九階丹藥、玄天之寶,甚至仙器。
到時候,這些資源會優先分配給三大異族。」
沒有人接話。
玄青繼續說:「至於飛升仙界之後的事,諸位大可不必擔憂。
天諭宮在仙界雖不算頂尖勢力,但安排幾位飛升修士進入好的宗門和位置,還是做得到的。」
依舊是沉默。
三位渡劫老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活了幾千年甚至上萬年的老怪,什麼樣的大餅沒吃過?
玄青這番話聽上去確實誘人,但問題是,從追捕秦獸到現在,仙界除了派出玄青一個分魂之外,什麼實質性的資源都沒給過。
反倒是三大異族自己,前前後後搭進去了不知道多少族人的性命。
聖元真君最先開口。
他雖然是天諭宮在靈界的棋子,但這份關係是互利的,不是單方面的效忠。
「前輩。」聖元真君的語氣恭敬,但話里的意思並不客氣,「之前承諾的東西,如今還沒有兌現過。
而且,前輩說到底也是人族。
我們三大異族憑什麼相信前輩會在事成之後,兌現承諾?」
這句話直接戳破了窗戶紙。
玄青的面色沒有變化,但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凝重。
仙靈力的威壓驟然爆發。
三位渡劫老祖同時感到丹田中的靈力,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運轉變得緩慢而艱難。
聖元真君悶哼一聲,龍淵使者的龍威自動激發試圖抗衡,但龍威與仙靈力接觸的瞬間便被壓了回來。
蜉蝃族老祖修為最低,嘴角直接溢出了一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