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老者擺了擺手,「此事我會安排。
天諭宮會派遣二十位真仙弟子凝聚分魂下界,每人攜帶一枚儲物戒,裡面有仙晶、九階丹藥、三件以上玄天之寶,以及至少一件仙器。
這些資源足夠你們在靈界組建一支能碾壓任何渡劫勢力的力量。」
玄青面色一凜:「二十位真仙弟子的分魂?
長老,分魂下界的損耗可不小,每位真仙弟子凝聚一道分魂,本體的修為至少要跌一個小境界。」
「這點代價天諭宮還付得起。」
老者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秦獸這個人,不單是你玄青的麻煩,也是天諭宮的麻煩。
如果讓他帶著時空法則成功飛升仙界,繞過天諭宮直接進入天道盟的視野,那天道盟會怎麼看待我們天諭宮?
一個掌管飛升通道的勢力,連一個渡劫初期的人族修士都看不住,這個臉,天諭宮丟不起。
最為關鍵,外界勢力便明面上知曉我們的篩選機制。」
玄青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分魂下界的成功率呢?」
「兩到三成。」老者沒有隱瞞,「靈界與仙界的壁障不是那麼容易穿透的,二十位真仙弟子的分魂,最終能安全抵達靈界的,大概只有四五位。
但足夠了,四五位掌握仙靈力的真仙分魂加上二十枚儲物戒的資源,對付一個渡劫初期的秦獸綽綽有餘。」
「此外。」老者頓了頓,「我會讓人準備一件天機類探查仙器,品級不會低於中品。
這件仙器可以鎖定秦獸的位置,只要他還在靈界,就逃不掉。」
「多謝長老。」
「先別急著謝。」老者的目光透過光幕直視玄青,「這次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如果失敗了,你也不用回仙界了。」
玄青面色一肅,再次躬身:「弟子明白。」
光幕緩緩暗了下去,那張老者的面容消失在銀白色的混沌中。
晶壁表面的光芒也逐漸熄滅,恢復成一塊普通的透明石板,底部的仙晶中殘存的仙靈力已經消耗掉了大半。
玄青將晶壁和仙晶一併收回儲物空間,揮手撤去周圍的屏蔽禁制,獨自在王座上坐了一會兒。
二十位真仙分魂,四到五位能夠抵達靈界,攜帶仙晶和仙器。
這批力量如果全部到位,秦獸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難逃一死。
但問題是分魂下界需要時間。
凝聚分魂、穿透壁障、在靈界找到落腳點,這個過程最快也要數年。
而這數年之內,秦獸在中央大陸能做的事太多了。
玄青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叩擊,目光穿透大殿的穹頂,望向中央大陸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秦獸在白鹿城外對龍千鈞說的那句話,韓黎死之前說了什麼?
龍千鈞當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玄青知道答案。
韓黎死之前只說了四個字:師尊保重。
一個煉虛修士,面對渡劫修士的屠刀,沒有求饒,沒有崩潰,只是對遠方的師尊說了一句保重。
這種人在青元宗不止一個。
玄青忽然覺得有些煩躁。
不是因為秦獸的戰力,而是因為這種人,殺了一個,還有十個。
搜魂了五千個,剩下的五萬個還在暗處藏著,等著一個機會。
而秦獸,就是那個機會。
「傳令。」
玄青聲音在大殿中響起,殿外候著的三位渡劫老祖同時轉過身來,「加緊修復傳送陣。
同時派人去中央大陸,重新安插探子。
秦獸能殺渡劫,殺不了每一個探子。」
三位渡劫老祖應聲而去。
大殿再次陷入寂靜。
玄青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秦獸在龍千鈞的匯報中被描述的樣子。
玄青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個人,必須死。
不是因為他強,而是因為他在乎。
一個強者在乎弱者,才是最麻煩的。
單純的強者可以用利益收買,可以用威脅壓制,但一個在乎弱者的強者,你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除非他死了。
異域大陸,天龍皇朝邊境,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龍族行宮。
這座行宮通體由暗金色的龍骨石砌成,每一塊石料中都封存著一縷天龍殘魂,數萬年來從未向外人開放過。
行宮周圍布有三重禁制。
第一重隔絕神識,第二重扭曲空間,第三重屏蔽天機。
三重禁制疊加之下,就算是玄青以仙靈力催動探查手段,也未必能穿透。
龍淵使者站在行宮最高處的露台上,龍瞳中倒映著遠處連綿的雲海。
他的右手按在欄杆上,指尖的龍鱗微微翕張,那是天龍族在沉思時才會有的反應。
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空間波動,一道灰綠色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
來者身形乾瘦,背後一對半透明的蟲翼摺疊收攏,正是蜉蝣族那位渡劫中期的老祖。
「龍淵兄選的地方不錯。」
蜉蝣老祖環顧四周,沙啞聲音中帶著一絲讚許,「三重禁制,連我的追魂蟲都差點跟丟了。」
「浮游兄說笑了。」龍淵使者轉過身,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追魂蟲若真能被禁制擋住,就不叫追魂蟲了。」
浮游。
這是蜉蝣族老祖的名號,在異域大陸的高層中,只有少數幾人有資格這麼稱呼他。
兩人在露台中央的石桌前落座。
龍淵使者翻手取出兩隻暗金色的龍鱗杯,杯中盛著一種琥珀色的液體,散發著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龍元之力。
「天龍皇朝的龍元釀,三千年的。」龍淵使者將其中一隻杯子推到浮游面前,「嘗嘗。」
浮游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蟲目中閃過一絲意外:
「三千年龍元釀,在天龍皇朝也算上品了吧。龍淵兄今日如此破費,看來要談的事不簡單。」
「浮游兄來赴約,說明你要談的事也不簡單。」
龍淵使者放下杯子,直入主題,「玄青的事,浮游兄怎麼看?」
浮游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杯中的龍元釀一飲而盡,蟲翼在背後微微振動,發出細密嗡嗡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在回答之前,我想先問龍淵兄一個問題。」
「請講。」
「天龍皇朝這些年在靈界的飛升修士,有多少成功抵達了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