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獸的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
玄青向仙界求援，這個情報如果是真的，意味著接下來的局面會更加棘手。
他面上不動聲色，抬手做了個請進的手勢：「進來說話。」
浮游邁步踏入大殿，在秦獸對面三丈處盤膝坐下。
這個距離對於渡劫修士來說不遠不近，既能正常交談，又不至於讓對方感到威脅。
「秦道友是否知道，玄青向仙界稟報之後，仙界天諭宮決定派遣二十位真仙弟子的分魂下界，攜帶仙晶、九階丹藥、玄天之寶和仙器。」
浮游開門見山，將他從龍淵使者那裡得到的情報直接說了出來，「分魂下界的成功率在兩到三成，最終抵達靈界的真仙分魂大概有四五位。
但哪怕是四五位掌握仙靈力的真仙分魂，加上他們攜帶的仙器和仙晶，對秦道友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秦獸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盤算。
浮遊說的這些情報，具體到二十位真仙分魂、仙晶、仙器的數量，不像是編造的。
蜉蝣族能拿到這些情報，說明他們在玄青身邊有眼線，或者與聖光族的高層有秘密接觸。
「浮游道友。」秦獸開口，稱呼從「你」變成了「道友」，「你把這些情報告訴我，是想表達什麼？」
「表達誠意。」浮遊說，「這些情報玄青沒有對我們三大異族公開，是我和天龍皇朝的龍淵使者各自用手段拼湊出來的。
我今天把它交到你手上，就是想讓你明白，蜉蝣族和天龍皇朝，不是非要跟著玄青一條路走到黑。」
「說說你的交易。」
「兩條。」浮游抬起兩根乾瘦的手指，「第一，蜉蝣族和天龍皇朝即刻停止對中央大陸人族的一切敵對行動。
我們在中央大陸剩餘的駐軍會全部撤回異域大陸，已經在異域大陸的人族遺族也會逐步放寬限制。
作為交換，秦道友不再對我們兩大異族的族人出手。」
「逐步放寬？」秦獸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浮起一絲笑，「具體怎麼放寬？」
「異域大陸的人族遺族目前分為固守派和抗爭派。
固守派每年上繳七成靈石產量，抗爭派躲在偏遠區域不交資源但也沒有安全保障。
老夫能承諾的是，將固守派的上繳比例從七成降到三成，同時開放三座中型靈脈給人族遺族自主經營。
至於完全放開，這個承諾太大了，老夫一個人做不了主，需要天龍皇朝的龍淵使者也點頭。」
秦獸思索了幾息，點了點頭。
浮游的坦誠出乎他的意料。
他沒有畫大餅，而是直接承認自己權限有限，只能做到什麼程度。
這種坦誠比任何天花亂墜的承諾都更有說服力。
「第二呢？」
「第二，我們給你提供玄青的情報，你幫我們弄清楚飛升通道的真相。」
浮遊說到這裡，聲音壓得比之前更低，「不瞞秦道友，蜉蝣族五萬年來十二位飛升修士，傳回平安訊息的只有兩位。
而那兩位傳回的第一句話都是同一句，不要飛升。
天龍皇朝的情況也差不多，三萬年來四位飛升者下落不明。」
秦獸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我們兩大異族在靈界經營了數萬年，一直以為飛升仙界是修士的終極歸宿。
可現在回頭想想，天諭宮把持飛升通道數萬年，所有飛升修士的法則感悟都被他們掃描分類，優秀法則的被瓜分，時空法則的被監禁，普通法則的被發配做苦力，這哪裡是飛升，分明是進了一座由天諭宮看守的監獄。」
浮遊說到這裡，抬起頭直視秦獸的眼睛：「秦道友，你的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都掌握了。
你飛升的時候，天諭宮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截住你。
而你要自保，就需要更多關於仙界和天諭宮的情報。
這些情報，玄青不會主動告訴我們，聖光族也不會分享，但我們兩大異族有自己的渠道。
我們在仙界雖然處境艱難，偶爾也能傳下來隻言片語。」
「你是說，你們在仙界還有能傳回訊息的族人？」
「有，不多，而且每次傳訊的風險都很大。
但哪怕每隔數百年能傳回一條消息，也比什麼都不知道強。」
浮游語氣中透著一絲難得的坦誠，「這些情報我可以定期分享給你。
作為交換，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繞過天諭宮飛升的方法，或者你在仙界站穩了腳跟，條件允許的話，幫我們查清楚那些失蹤族人的下落。」
秦獸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在猶豫要不要答應，而是在盤算浮游這番話中有多少是實話，有多少是試探。
蜉蝣族以追蹤天賦聞名靈界，他們的情報能力確實遠超其他異族。
如果浮游真的願意提供玄青的情報，那對他來說是一個不小的助力。
至於幫他查失蹤族人的下落。
這個條件不算過分。
他本來就要弄清楚仙界和天諭宮的底細，順手幫蜉蝣族和天龍皇朝查幾個人，對他來說並不費事。
「條件我可以答應。」秦獸開口，「但我也有自己的條件。」
「第一，異域大陸的人族遺族必須完全放開。
我說的不是降低上繳比例，而是徹底停止收割。
你們蜉蝣族和天龍皇朝在異域大陸劃出一片區域，給人族遺族自主治理，資源產出全部歸他們自己所有。」
浮游沉吟了片刻：「完全放開不太現實。
異域大陸的資源有限，三大異族各自都需要靈石和靈藥維持族人修煉。
如果把人族的資源全部還給他們，蜉蝣族和天龍皇朝的族內資源分配會出現很大缺口。」
「那就換個方案。」
秦獸說，「人族遺族保留五成資源產出，另外五成作為與你們兩大異族交易的籌碼。
你們需要靈石和靈藥，人族遺族需要你們的天賦神通在某些領域的輔助，雙方平等交換。」
浮游的蟲目亮了一下。
這個方案比單純的「完全放開」更有可操作性，而且能在兩大異族內部說服那些反對派。
不是白白送出去，而是換一種方式獲取資源。
「這個方案我可以先答應下來，具體細節需要和龍淵使者商議後才能最終敲定。」
「可以。」秦獸繼續說，「第二，你剛才提到了玄青向仙界求援，二十位真仙分魂即將下界。
我需要你在玄青身邊持續提供情報。
真仙分魂下界的具體時間、地點、人數，以及他們攜帶的仙器和仙晶的數量。這些情報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