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城呢？」龍淵使者反問，「白鹿城那個渡劫初期，是聖光族的人，但參與追捕秦獸的天龍異族和蜉蝣族修士，他也殺了不少。」
「那是戰場上各為其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浮游的語氣很淡，「秦獸此人能在渡劫初期就擊退龍千鈞，說明他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正常渡劫修士的範疇。
而他能融合仙靈力，更說明他掌握著某種可以對抗天諭宮的資本。
最關鍵的是，他知道了飛升通道的真相，他和天諭宮之間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做交易。」
龍淵使者陷入了沉思。
「你說得對。」龍淵使者終於開口，「天龍皇朝和秦獸之間，確實沒有不可化解的仇恨。
龍千鈞和他交過手，兩人各憑本事，誰也沒欠誰。
但問題是，秦獸憑什麼相信我們？
他剛從中央大陸的異族據點裡殺出來，手上沾著我們三大異族的血。
我們突然派人去跟他談合作，你覺得他會信？」
「不需要他立刻相信。」浮遊說，「我只要他願意坐下來談。
只要他願意談，我就有把握讓他明白，我們和他之間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你要親自去？」
「只能親自去。」
浮游點頭，「到了渡劫這個層面，派手下去談是對對方的不尊重。
而且秦獸的脾氣你應該有所耳聞。他殺伐果斷，但對願意好好說話的人從不先動手。
我親自去，帶著誠意去，他至少會給我一個開口的機會。」
「誠意。」龍淵使者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浮起一抹複雜笑容，「誠意這兩個字，在靈界值多少錢？」
「分人。」浮游站起身，走到露台邊緣，望著遠處月光下的雲海，「對秦獸這種人，誠意也許真的值點錢。」
龍淵使者也站了起來，走到他身旁：「如果談成了，你打算開什麼條件？」
「兩條。第一，我們兩大異族和秦獸之間停止敵對，他不主動對我們出手，我們也不會再協助玄青追捕他。
第二，我們給他提供玄青的情報，他幫我們弄清楚飛升通道的真相。
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了繞過天諭宮的方法，我們兩大異族的渡劫修士也要分一杯羹。」
「他若不同意呢？」
「那就換一個條件。」浮遊說，「我不指望他立刻分享繞過天諭宮的方法。
我只要他答應一件事。
將來他飛升仙界之後，如果條件允許，幫我們查清楚當年那些失蹤的飛升族人的下落。
活的要見人，死的不說見屍，至少要知道真相。」
龍淵使者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可以。但此事不能告訴聖光族。」
「那是自然。」浮游的蟲目中閃過一絲冷意，「聖元真君是玄青的狗，狗只聽主人的話。
我們的事，一個字都不能讓他知道。」
「那就這麼定了。」龍淵使者伸出右手，「天龍皇朝和蜉蝣族，從今日起，各自押注。
玄青那邊繼續敷衍，秦獸這邊浮游兄去聯絡。
不論哪邊最終勝出，我們兩大異族都要保住道統傳承。」
浮游伸出乾瘦的手掌，與龍淵使者的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拍。
沒有天道誓言，沒有靈力契約。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有些約定不需要那些形式。
兩人都清楚對方的處境，也清楚對方的底線，這就夠了。
三日後，中央大陸東域，金鱗城廢墟。
秦獸盤坐在一座半塌的大殿中，面前懸浮著一面由水之法則凝成的光鏡，鏡中倒映著整個中央大陸的地圖。
地圖上有十三個紅色的標記點，那是他尚未拔掉的異族據點。
就在他盤算下一個目標的時候，殿外的空氣中忽然泛起一陣漣漪。
秦獸睜開眼，右手已經按在了斬虛刀的刀柄上。
他的神識鋪開，感應到來者的氣息。
渡劫中期，蜉蝣族，只有一個人，周身沒有任何攻擊性的法則波動。
「秦道友不必緊張。」
沙啞聲音從殿外傳來，帶著一種蟲翼振動特有的嗡嗡迴響，「老夫蜉蝣族浮游，孤身前來，沒有帶任何隨從。今日來此，只求一談。」
秦獸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神識將來者從頭到腳掃了三遍，確認對方確實沒有攜帶任何隱匿手段之後，才緩緩站起身，五行法則光輪在身周亮起，玄天葫蘆和虛空鏡一左一右懸在肩側。
「蜉蝣族。」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在異域大陸，你們蜉蝣族搜魂我人族修士的時候，可沒這麼客氣。」
浮游的身影從空氣中浮現，乾瘦的身形站在大殿門口，沒有踏入殿內。
這是他的誠意，不踏入對方的警戒範圍，不給對方任何被偷襲的錯覺。
「秦道友說的是事實。」
浮游坦然承認，「異域大陸的人族確實被三大異族壓制了數千年，搜魂、圈養、收割。
這些事蜉蝣族都做過。
老夫今日來此，不是為了替這些事辯解，而是想和秦道友談一樁交易。」
「交易？」
秦獸的目光在浮游身上停留了一瞬，「你們在中央大陸的據點被我拔了十一個，駐軍被我殺了不下五百。
你們在異域大陸的渡劫修士也在我手上折了一位。
你跑來找我談交易？」
「正是因為你展現出了足夠的實力，老夫才覺得這樁交易值得談。」
浮游的語氣不急不緩，「秦道友在中央大陸的所作所為，異域大陸那邊已經傳遍了。
半個月內連端十一個據點，斬殺渡劫初期一人，大乘修士十餘人，合體修士數百人。
異族統治中央大陸三十年的根基，被你一個人打穿了。」
他頓了頓，又說：「龍千鈞回到異域大陸之後，親口承認正面交鋒下未能將你拿下，還說你的神通中融合了仙靈力。
一個融合了仙靈力的渡劫初期修士，你的潛力已經超出了玄青的掌控範圍。
否則以玄青的作風，他不會選擇向仙界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