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劫雷落下之前，秦獸將自己竅穴中殘存的仙靈力調出，隔空渡入秦江體內。
那道仙靈力雖然只有幾縷，卻在秦江的血脈中產生了奇妙的反應。
血脈像是被點燃了一樣，修復速度驟然提升數倍。
第九道劫雷落下時，秦江腹部的傷口已經癒合了七成。
劫雷貫穿龍軀，秦江的身體在雷光中劇烈翻滾。
但雷光散盡之後，它依然昂著頭，龍瞳中倒映著正在散去的劫雲。
九階。
兩隻本命御獸先後渡劫成功，秦獸的九階妖獸數量從兩隻變成了四隻。
金翅大鵬、虛空蜃龍、金剛石猿、水真龍秦江。
外加即將衝擊九階的七色鹿和戊瞳天麟，以及八階圓滿的春秋蟬、噬魂真靈、虛空邪眼、虛空螳螂等一干妖獸。
這支力量，已經足以在靈界正面叫板任何一家渡劫勢力。
但秦獸沒有時間慶祝。
渡劫台旁邊的虛空中，傳訊玉符亮了起來。
秦獸拿起玉符，神識探入，面色微微一沉。
訊息來自浮游。
「玄青已收到仙界傳訊，第一批真仙分魂已開始凝聚，預計三到五年內降臨靈界。
人數暫不確定，但攜帶物資包括仙晶、九階丹藥、玄天之寶及至少一件天機類探查仙器。
此外，玄青近期將派遣分身暗中潛入中央大陸，目標是在真仙分魂降臨前鎖定你的準確位置。
分身實力不低於渡劫中期，攜帶仙晶，不排除攜帶攻擊性仙器的可能。」
秦獸放下玉符，目光穿透空間的邊界，望向遠處五色樹下正在緩緩流轉的五色光輪。
三到五年。
這個時間比他預想的要短得多。
但足夠了。
......
仙界與靈界之間的壁障，是一片海。
這片海沒有水，沒有光，沒有任何可供參照的坐標。
它由純粹的空間碎片和時空亂流構成，每一道亂流都足以將大乘修士的肉身連同元神一併絞碎。
在靈界修士的認知中，這片區域被稱為「虛空海」，是飛升通道必須穿越的天然屏障。
天諭宮之所以能壟斷飛升通道，正是因為他們在虛空海中開闢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所有通過飛升通道飛升的修士，都會被自動引導到這條路徑上，從而避開最危險的空間風暴。
但真仙分魂下界，走不了飛升通道。
飛升通道是單向的，只能從下往上，不能從上往下。
仙界之人想要降臨靈界，必須以分魂的形式，硬生生穿透虛空海，從壁障的另一面鑽過來。
這個過程的損耗極大。
分魂在穿透虛空海時，會被空間碎片不斷切割削弱，十道分魂中能完整抵達靈界的，通常只有兩到三成。
此刻，虛空海的仙界面，二十道散發著銀白色光芒的身影正在集結。
每一道身影都是一位真仙弟子以自身一縷元神為核心、輔以仙靈力和天材地寶凝聚而成的分魂。
分魂的容貌與本尊一模一樣，只是身形略顯透明，周身繚繞的仙靈力也比本尊弱上不少。
為首那位真仙弟子分魂，名為陸元洲，是真仙后期的修為，在二十人中地位最高。
他的分魂比其他人都要凝實幾分，眉心處隱隱有一道劍紋若隱若現，那是他在仙界本尊所修的本命仙劍印記。
「諸位師弟師妹。」
陸元洲聲音透過虛空海的空間亂流傳入每一道分魂耳中，平穩而冷靜，「壁障的厚度比預計的要厚三分。
穿過虛空海的過程中，空間風暴的強度可能會超出之前的預估。
我在前面開路，你們緊跟我的仙靈力軌跡，不要偏離超過三里。
一旦被空間碎片衝散，不要硬撐，立刻燃燒分魂中的仙靈力穩住身形，等待重新集結。」
「陸師兄放心。」一位女修分魂應聲道，她的聲音清脆，但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咱們這批人最低也是真仙初期的分魂，穿過虛空海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不要大意。」陸元洲沉聲道，「虛空海的兇險不是修為能完全彌補的。
我當年隨師尊下界執行任務時，親眼見過一位真仙后期的師兄被空間漩渦卷進去，連呼救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消散了。
分魂下界，修為只決定你承受攻擊的上限，空間風暴的隨機性才是最大的變數。」
眾人默然。
陸元洲在天諭宮巡查殿任職多年，下界經驗豐富，他說的話沒人敢輕視。
「準備。」陸元洲雙手掐訣，眉心劍紋亮起，一道淡金色劍氣從他指尖射出，在面前的空間壁障上撕開了一道狹長的裂縫。
裂縫內部是一片深邃到極致的黑暗，黑暗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光點在急速流動。
那些光點就是虛空海中的空間碎片，每一片都鋒利到可以切開仙靈力護罩。
「走！」
二十道分魂同時化作流光，魚貫鑽入裂縫之中。
虛空海中不分上下左右，沒有東西南北，只有永恆的空間亂流，和偶爾席捲而過的空間風暴。
陸元洲沖在最前面，周身仙靈力凝成一道劍形光罩，將擋路的小型空間碎片全部劈碎。
他身後十九道分魂緊緊跟隨，各自以仙靈力護住周身，沿著陸元洲開闢的軌跡快速穿行。
最初的半炷香還算順利。
虛空海中的空間碎片雖然密集，但體積都不大，仙靈力護罩足以抵擋。
十九道分魂中只有兩三位被碎片擦傷了分魂表層，傷勢微不足道。
但走到三分之一路程時，變故發生了。
一道空間風暴毫無徵兆地從側翼席捲而來。
那道風暴來得實在太突然，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可以預兆。
風暴的核心是一團高速旋轉的空間碎片旋渦，直徑超過百里，旋渦邊緣的空間已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散開！」陸元洲厲喝一聲，同時將自身的仙靈力催到極致，劍形光罩暴漲數倍，硬生生在風暴邊緣斬出了一條通道。
但風暴來得太快了，不是所有人都來得及反應。
最靠近風暴核心的兩道分魂首當其衝，仙靈力護罩在接觸風暴的瞬間便像紙糊一樣被撕碎。